第722章 残伤待愈，神域谋算（2/2）

诸天的敌人，从来不止神域一方。万古鸿蒙覆灭遗留下来的暗处奸邪势力，一直躲在幕后冷眼旁观，坐看神域与人魔联军厮杀征战，等待双方两败俱伤，自己坐收渔翁之利。如今众人连对方的真实身份、潜藏目的、藏身之地全都一无所知，这样看不见的敌人，远比正面强攻的神域更加防不胜防。

“眼下我们对这股隐秘势力一无所知，对方蛰伏万古，实力深浅不明，我们根本无从防备。”一名魔帝沉声开口，语气带着浓重的忧虑，“连对手是谁都搞不清楚，后续的布局根本无从谈起，稍有不慎，就会落入对方的圈套之中。”

“当下最首要的事情，还是先稳固人魔联盟的根基。”姜念安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分量，“神域这一次损失三尊主神分身，看似惨重，可神域扎根诸天万古，底蕴雄厚无比，这点损失根本伤不到它的根本。对方吃了正面战场的亏，接下来必然会更换策略，发动新一轮的阴诡算计。至于暗处那股鸿蒙内奸势力，我们只能多加留意，慢慢追查，徐徐图之。”

这场交界之巅的血战，也彻底扭转了峰顶不少修士内心的固有心态。

在此之前，人族阵营内部，一直有一部分保守派长老，心底始终对神域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盲目认定神域代表天道正统秩序，魔族才是扰乱诸天的祸乱根源。可亲眼目睹神域暗中预埋虚空阵基、挑拨人魔两族矛盾、动用死士暗中暗杀、最后不惜引爆自身神力打算拉着所有人同归于尽之后，他们心底那一丝对神域的幻想，被彻底击碎消散。不少人族长老神色羞愧，再也不提归顺神域、攻伐魔族的老旧论调。

可依旧还有一部分思想固化的修士，心底存着根深蒂固的顾虑。人魔结盟，违背了万古以来人魔厮杀对立的定式，传统正邪观念早已深入人心，往后联盟的前路，注定不会一帆风顺。

魔族这边，一众魔将的心态同样复杂。无数岁月以来，魔族与人族厮杀不休，血海深仇积累万古，今日放下仇恨并肩对抗神域，很多魔将的内心都需要漫长的时间去适应磨合。但亲眼见识到神域的阴狠歹毒、野心勃勃，大部分魔族强者都清醒地明白，一旦人魔联盟破碎，人族与魔族只会被神域逐个蚕食吞并，最终尽数覆灭。

交界之巅的战火硝烟渐渐平息，短暂的休整之下，暗流却在诸天各处疯狂涌动。

亿万里之外，神域浩瀚无边的神土疆域，九重神宫悬浮于九天云海之上，万道璀璨神辉普照万里神域，无数古老神殿矗立云端，仙气氤氲，威严浩荡。

神域大殿之内，一座座古老神位熠熠生辉，无数神域高阶神只、神将分列大殿两侧，身姿肃穆，大气不敢多出。虚空之上，刚刚传回来的交界之巅战场画面缓缓消散，三尊主神分身全军覆没，神域暗中预埋的接引阵基被姜念安一行人反向改造，海量储备的本源神力白白泄入域外虚空，耗费无数心血的暗杀计划全盘落空，非但没有挑动人魔两族自相残杀，反倒逼得人魔联盟愈发稳固团结。

整座恢弘的神宫之内，气氛压抑得近乎凝固，沉重的威压笼罩每一个角落，所有神只都低垂头颅，不敢直视高位之上的神域主宰。

高坐大殿最上方的神域主宰，隐在层层厚重神雾之后，看不清具体面容，一股无边无际的滔天怒意，顺着神雾缓缓弥漫开来，充斥整座大殿，压得下方一众神只气息都为之滞涩。

三尊主神分身陨落，是神域近数万年来，遭遇的最为惨重的一次挫败。

“一群废物。”

冰冷淡漠、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自神雾之中缓缓传出，如同寒冬利刃，回荡在偌大空旷的神宫之内，震得殿内梁柱都微微震颤。

下方一众神域神只身躯紧绷，尽数低下头，无人敢出声辩解，无人敢直面主宰的怒火。

一名身披银白神甲、地位尊崇的高阶神使上前一步，躬身垂首，小心翼翼禀报：“主宰，经此一战，人族与魔族已经彻底结成稳固的攻守联盟，又有鸿蒙余孽姜念安一行人坐镇，对方布下的反向困神大阵极为棘手，如今再单纯派遣主神分身正面降临交界之巅，已经很难占到便宜，只会白白损耗神域本源兵力。”

“本座自然知晓。”神域主宰的语气冰冷刺骨，没有半分波澜，“正面强行强攻，只会持续不断损耗我神域的本源力量，得不偿失。既然武力镇压一时难以奏效，那就更换手段，用别的法子瓦解他们。”

他抬手一挥，虚空中浮现出无数光影水镜，映照出诸天万界各个角落的人族疆域、魔族魔域的山川地貌、宗门城池。

“不必再执着于交界之巅的正面决战。传令下去，唤醒散落在诸天各界、蛰伏无数岁月的神域暗线，暗中散播经过精心编排的流言蜚语，挑拨人族内部各个宗门的派系矛盾，离间魔族高层之间的信任。另外，启动神域尘封万古的‘天罚祭台’。”

听到“天罚祭台”这四个字，大殿之内不少神只身躯猛地一震，眼底掠过一丝忌惮。那是神域上古遗留下来的凶厉祭术，催动之时要耗费海量神域本源，代价极大，万古以来极少轻易动用。

“主宰，天罚祭台一旦开启，需要消耗的神域本源极为巨大，长远来看，会伤及神域根基。”有神只压着心底的畏惧，小声出言提醒。

“损失些许本源，换人间与人族魔域大乱，这笔买卖，值得。”神雾之中的声音不带半分怜悯与犹豫，“既然没办法一次性彻底剿灭人魔联军，那就搅乱他们的后方根基，让他们的联盟从内部自行崩碎瓦解。等到他们内部内乱四起、人心离散、战力折损之时，我神域再倾巢而出，一举荡平所有反抗势力。”

停顿片刻，主宰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阴冷的算计：“另外，派人密切留意那一缕鸿蒙叛党的残存气息。那一股潜藏在暗处的古老势力，同样不能放任不管，一旦察觉到对方踪迹，即刻禀报本座。”

神域神宫之内，一道道冰冷的神令顺着诸天神脉飞快传递出去，散向诸天各个角落，无数蛰伏的暗线悄然苏醒，新一轮的阴谋算计，已然在暗中悄然铺开。

而此刻交界之巅休整的众人，尚且还在复盘战局、安抚伤员、稳固联盟阵线，丝毫没有察觉，一场无形的舆论风暴、内部瓦解的阴毒计划，已经朝着人魔联盟汹涌袭来。

潜藏的危机，已经从正面战场，悄然转向了看不见的人心深处，风雨欲来，大局飘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