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4章 魂侵道心，遍地暗影（1/2）
归墟渊底，血色祭坛。
姜念安盘膝端坐于阵眼中央，周身黑白阴阳道韵如汪洋大海铺展四方。
万千道纹如同奔流江河，层层缠绕住断裂生斑的太古封印锁链，死死压制地底古凶本源。锁链之上，一团团灰蒙蒙的混沌黑斑不断滋生、蔓延，被阴阳灭道之力灼烧消融之后，转瞬又从法则缝隙之中重新冒出来，如同除不尽的毒疮。
方才那一道来自混沌域外的淡漠意念，并没有随着对话结束就此消散。
那一缕意念绕过肉身防御，顺着阴阳道韵流转的缝隙，悄无声息侵入姜念安的神魂识海。
外界肉身依旧稳坐祭坛，神色平静无波，可识海之内，天地已然大变。
姜念安立身自己的神魂天地之中，四周是轮转不息的阴阳太极幻象。一片灰蒙蒙无边无际的混沌迷雾，正在缓缓弥漫开来，侵蚀他的识海空间。
迷雾深处，看不见具体形体，只有一道缥缈淡漠的声音悠悠回荡，没有狂暴的威压，也没有凶狠的蛊惑，只有一种俯瞰万古的漠然。
“你以为封印古凶，覆灭神域，建立三界万盟，便是赢了棋局？”
“诸天这片天地，自诞生之初，就早已刻下轮回的定数。古凶是天地内生之毒，神域是欲望滋生之恶，这些，都只是棋盘之上的棋子。”
灰蒙蒙的雾气缓缓凝聚，化作无数破碎幻象，在识海之中一一浮现。
万古之前混沌大战，旧神死伤殆尽；神域诸神接引混沌力量，心性一步步扭曲；古凶在归墟深处诞生，吞噬世间一切戾气；再到近代，乱世四起，战火燎原，苍生流离。
一桩桩，一件件，仿佛全部都被域外那只无形大手暗中安排推动。
“世间生灵的贪婪、怨恨、执念、绝望，皆是混沌力量的养料。只要众生心中尚有这些情绪存在，混沌便永远可以找到可以侵染的对象。”
“你可以杀掉主神，可以封印古凶，可以绞杀一批又一批被蛊惑的爪牙。可你杀不尽世间人心之中滋生的欲望。”
迷雾之中，无数虚幻人影浮现，有战死的神域主神，有疯狂的古凶虚影，也有南疆三宗宗主，还有许许多多心怀不甘的无名修士。
“旧的棋子消亡，自有新的棋子登台。”
混沌意念不打，不杀，不攻肉身，专击道心。它试图动摇姜念安一直坚守的信念。
告诉他，所有抗争，到头来，都逃不出早已写好的轮回棋局。
姜念安立身识海中央，双目澄澈，不为幻象所惑。
他见过尸山血海，见过人性的贪婪卑劣，也见过乱世之中无数普通人舍生赴死、守护同胞的赤诚。
“人心有贪恶，亦有良善。有怨恨，亦有坚守。”
姜念安声音铿锵，神魂之内，完整的阴阳大道轰然运转，黑白光芒冲天而起，狠狠冲刷四周弥漫的混沌迷雾。
“我从来没有妄想一朝之间根除世间所有恶念。可恶念滋生，不等于就要放任它毁灭天地。”
“轮回棋局也好，域外摆布也罢。诸天万灵的命运，不该由混沌之中的未知存在来书写。”
“你想借众生执念养你的力量，我便守这一方天地，护万灵一线生机。棋局你可以布，但是执子的权利，要握在我们自己手里。”
轰隆！
阴阳道力在识海之中轰然炸开。
漫天混沌幻象寸寸崩碎，灰蒙蒙迷雾被生生向外逼退。那一道域外意念发出一声极淡的沉吟，知道无法撼动姜念安的道心，不再继续纠缠，缓缓抽离神魂。
可临走之前，依旧留下一句轻飘飘的告诫。
“道心坚固，值得赞许。只是现实之中，你的盟友，你的疆土，已经处处起火。你守得住自己神魂，守不住诸天遍地燃起的暗影。”
话音消散，混沌意念彻底退出识海。
姜念安心神猛地一震，瞬间从神魂内境回归现实。
浑身冷汗浸透衣衫，神魂传来一阵阵酸胀刺痛。方才混沌意念的神魂侵蚀，看不见刀光剑影，凶险程度却丝毫不亚于正面死战。若是道心稍有动摇，神魂便会被混沌力量悄悄侵染，沦为对方安插在归墟的一枚内鬼。
他抬眼向下望去。
祭坛之下，太古封印锁链上的混沌黑斑，相比方才又蔓延扩大了几分。地底深处，古凶本源，寂灭煞气与混沌力量交融的气息，又厚重了一丝。
归墟这边的压力，一刻比一刻沉重。
就在这时，一道道传讯灵光如同流星一般，接二连三划破虚空，落到血色祭坛之上。
玉符接连炸裂，一道道紧急军情接连传入姜念安耳中。
“报！南疆三宗残余势力，携数十名被混沌侵染的修士，攻占南方三处灵脉重镇！城中守军全军覆没！当地天地灵脉已经被混沌丝线污染！”
“报！逃脱的下位残神，在西部荒原集结大批被蛊惑的亡命修士，建立暗影据点，到处屠戮城池，收割生灵怨气！”
“报！魔域边境，混沌域外虚空裂隙莫名增多，魔尊麾下魔军已经和混沌衍生的畸变怪物展开厮杀，战线压力巨大！”
“报！北方妖族领地，数位妖族长老心生怨怼，被混沌力量暗中蛊惑，已经叛离万盟，裹挟大批妖族族人遁入荒野！”
坏消息接二连三，四面八方同时告急。
混沌域外那尊存在，不搞集中总攻，而是遍地点火。
它不追求一战毁灭诸天，而是到处制造动乱，收割生灵死亡、怨恨产生的负面能量。怨气越多，混沌力量就越强，被侵染的爪牙也就越多，形成恶性循环。
人间大地，已是遍地暗影。
三界万盟刚刚成立，各族兵马还在调配磨合，仓促之间，处处兵力捉襟见肘。
姜念安眉头紧锁，指尖捏碎一枚传讯玉符。
他一人镇守归墟，被封印牢牢牵制，根本无法抽身离开。一旦他离开，失去阴阳大道主力压制，混沌力量很快就会彻底同化古凶，到时候便是灭顶之灾。
他立刻捏动传讯法诀，两道灵光分别射向人间与魔域。
一道传向姜琳琳：“混沌遍地培植爪牙，多处疆域沦陷。归墟我不能离开。苍生秩序权柄执掌在你手中，万盟所有兵马调度全权交由你主持。尽量稳住各处防线，不要贸然和混沌畸变势力硬拼消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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