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1章 超脱无用，道种破维（1/2）
登龙台，火海翻涌，虚空崩碎的余波还在四下回荡。
刚刚那一声撼动诸天的大爆炸，几乎把半座登龙台的岩层掀飞，滚烫的岩浆顺着巨大的裂隙不断向外喷涌，赤色的火浪一卷就是数千丈高，空气中漂浮着数不清破碎的法则残片，像漫天消散的星屑，每一片残碎光屑里，都残留着姜琳琳方才突破超脱境时溢出的恐怖道韵。
在场所有人，不管是来自上古大族的天骄，隐世古老道统的长老，还是跟着秦明、古天宇一路浴血厮杀过来的伙伴，此刻心脏全都在疯狂擂动，耳膜嗡嗡作响，脑子里只剩下刚刚那一幕震撼到灵魂深处的画面——
姜琳琳于生死湮灭之中涅盘归来，一身修为冲破万古以来无数强者认定的天花板，稳稳踏入超脱境。
超脱！
那是帝境之上，圣道尽头，凡俗诸天能够抵达的极致巅峰！
自古以来，不知道多少惊才绝艳之辈，耗尽百万载光阴，枯坐星河，血战万界，穷尽一切机缘，到头来连超脱境的门槛都摸不到。多少大帝坐化之前仰天长叹，恨大道无情，不给自己窥见那一层境界的机会。传说中，只要踏足超脱，便可不受轮回牵绊，不被岁月侵蚀，一己之力便能镇压一方星域，挥手间星辰起落，江河倒转，寻常界域之内，几乎可以称得上是言出法随。
就在片刻之前，当那股混沌苍茫、仿佛从天地初生之际便存在的气息自姜琳琳体内轰然爆发的时候，几乎所有人心里都已经落下定论：战局，结束了。
有不少追随古天宇、秦明的战士已经压抑不住内心的狂喜，拳头攥得咔咔直响，差一点就要高声呐喊出来。在他们眼里，只要琳琳姐成了超脱境，管他什么界主敖沧澜，就算他是活了无数纪元的太古祖龙，今天也得折戟在登龙台上！
秦明站在战阵最前方，人皇血脉金光滚滚不停，身后隐隐浮现出无边人皇国度的虚影，可就算是他，此刻胸腔里也是热血翻涌，眼底藏不住激动。从最开始在小小的天玄界相遇，一路走过数不清的凶险绝境，姜琳琳每一次突破，都像是一个奇迹，而今天这个奇迹，抵达了所有人认知里的顶峰。
古天宇就站在火海不远处，他半边身子的衣袍早已被焚神毒灼烧得破烂不堪，皮肤底下，黑色如同蠕虫一般的毒素还在顺着血管疯狂游走，每流动一分，骨髓里就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可他完全顾不上身上的伤痛，一双眼睛牢牢盯着高空那道白衣身影，紧绷了不知道多久的心弦，刚刚有那么一瞬间，微微松弛了一丝。
他太清楚姜琳琳走到今天付出了什么。数不清的生死局，数次魂飞魄散的危机，为了守护身边的人，多少次硬扛远超自己的强敌，甚至不惜燃烧本源，以命相搏。涅盘这一关，更是拿神魂破碎当做代价才闯过来的。超脱境，本该是她应得的荣光，是她披荆斩棘换来的底气。
可这份松弛，仅仅持续了不到一息。
虚空深处，一阵缓慢而厚重的震荡，毫无征兆地压了下来。
不是神通碰撞的轰鸣，不是法则爆裂的巨响。那是一种源自世界底层，仿佛整个天地本身都在战栗的震颤，由远及近，从登龙台之外的混沌深处，一点点笼罩整片战场。刚刚还四处飘散的超脱法则碎片，在这股气息靠近的刹那，像是寒冬之下的露水，飞快黯淡、凝固，然后悄无声息地消融，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掀起来。
方才被姜琳琳突破时爆发的冲击波震得向后倒飞出去万丈之远的庞大龙躯，缓缓稳住了身形。
敖沧澜。
太古龙族现存最强者，真正执掌一方辽阔界域权柄的界主。
之前那一击后退，从来都不是实力上的落败，只是猝不及防！
姜琳琳涅盘破境那一瞬间喷涌而出的力量太过霸道，是完全没有预兆的爆发，就连敖沧澜都没有提前预判到她能够在濒临陨落的绝境之中直接跨进超脱，本源节奏被突如其来的混沌道韵扰乱，身体本能地被冲击力推着后撤。
仅此而已。
此刻，万丈高的紫金龙身悬浮在半空中，一片片磨盘大小的龙鳞流转着深沉厚重的光泽，每一块鳞片上，都镌刻着独属于界主的天道印记，那不是后天修炼出来的符文，而是他登临界主之位时，大道本身烙印在本源之上的权柄证明。长长的龙须随风缓缓浮动，巨大的龙瞳微微垂落，冷漠地看向火海中央白衣挺立的女子，先前被震出的几道浅浅划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连一滴龙血都没有洒落。
龙眸之中，没有忌惮，没有惊讶，只剩下一种俯瞰蝼蚁般的淡漠，还有一丝毫不掩饰的嘲弄。
“热闹看完了？”
低沉浩大的龙音不需要刻意扩散，直接在每一个生灵的神魂深处响起，不经过耳朵，避不开，挡不住，震得很多修为弱一些的修士头痛欲裂，抱着脑袋蹲在地上浑身颤抖。
“超脱境，不错。放在普通诸天，足够你横行无忌，百万载之内难逢敌手。”
敖沧澜巨大的头颅微微偏了偏，龙爪轻轻一抬，虚空在他爪尖之下如同柔软的布匹一样向内凹陷，“可惜啊，孩子，你搞错了一件最根本的事——超脱，只是凡俗修行路的终点，却远远不是界主的起点。”
这句话一出，登龙台上瞬间死寂，落针可闻。
姜帝本来已经向前踏出一步，脸上满是振奋，闻言脚下猛地一顿，脸上的喜色僵住，眉头狠狠皱起，神魂之中本能地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不可能！古籍明言，超脱便是大道之巅，怎么可能还……”
“古籍？”敖沧澜嗤笑一声，笑声化作滚滚雷音，震得四周岩壁碎石簌簌滑落，“那些写书的生灵，一辈子都没有见过界主，他们的眼界，也配定义修行的尽头？”
巨大的龙爪缓缓伸开，敖沧澜身上的气息一层一层地解开封印。
没有狂暴的能量外泄，相反，他身上的龙威反而在不断收敛，可越是收敛，那股压迫感就越是恐怖，像是一座看不见边界的太古神山，缓缓压向所有人的心神。一层又一层奇异的光晕自他龙躯表面浮现，第一层，是破碎桎梏，挣脱超脱束缚的破虚；第二层，是自身大道与一界本源相融，万道朝拜的入道；第三层，便是界主权柄本身，统御万千法则，更改域内规则的界主本源。
“本座，早已经跨过超脱，破虚，入道三重大境，才坐稳今天这个界主之位。”
每吐出一个字，空气就沉重一分。
“你刚刚抵达的终点，不过是我很久以前就走过的路。你我之间，隔着整整三个大境界的天堑。这种差距，不是一次涅盘，一次突破就能够抹平的。就好像池塘里最强大的鱼，就算穷尽潜力成长到极限，也不可能单凭自己的力量，和深海之中活了亿万年的巨鳌争锋。境界的鸿沟，是世界规则本身划分出来的，人力，很难逆转。”
残酷的真相，赤裸裸地摊开在所有人面前。
登龙台上方，不少强者脸色瞬间惨白。
他们不是没有见过越境而战的天才，跨一个小境界，甚至跨一个大境界厮杀的猛人，历史上不乏记载。可是整整三大境界！这已经不是“越境挑战”的范畴，完全就是两个不同层级生命的对抗，就好比凡人再怎么勇武，也不可能仅凭肉身去抵挡天劫。
胖子站在人群侧面，手里的巨斧“哐当”一声差点没拿稳，脸上肥肉都在哆嗦，咽了一大口唾沫，压低了声音喃喃自语：“我的妈呀，差三大境……那还打个啥，这不纯纯降维打击吗？琳琳姐就算超脱了，怕是也顶不住啊！”
旁边几名跟随古天宇多年的老兄弟，脸上也全是绝望，握紧的兵器慢慢垂了下去，眼底的光芒一点点黯淡。好不容易燃起的希望，被敖沧澜几句话，直接浇了一盆透骨冰冷的凉水。
远处阴影之中，一直重伤蛰伏的夜修罗缓缓从一堆滚烫的碎石里面站了起来。他一身漆黑的魔袍破烂不堪，嘴角不断溢出漆黑带着腥气的血液，先前姜琳琳超脱一击的余波，把他重创，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藏在暗处不敢露头，内心深处甚至生出了恐惧，以为自己谋划多年的算盘今天就要彻底落空。可听完敖沧澜这番话，夜修罗原本阴郁的脸上，慢慢爬满了疯狂的狞笑，黑色的魔气在他身周欢快地翻涌着。
“哈哈哈哈！说得好！说得太好了！！”
夜修罗沙哑刺耳的笑声穿透死寂，格外扎耳，“姜琳琳！你涅盘又如何！超脱又如何！！辛辛苦苦拼了一条命跨上去的境界，在敖沧澜界主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境界的天堑在前，你的所有底牌，所有天赋，今天都没有用处！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手段可以翻牌！！”
他太了解界主的力量了。过去漫长的岁月里，他曾经不止一次见过界主出手，那种力量根本不是常规修行体系能够抗衡的，界主在自己的域内，几乎就是“规则本身”。
火海中央，白衣飘飘的姜琳琳静静立在虚空。
她身姿挺拔，乌黑的长发被无形的气流吹得向后飞扬，超脱境浑厚浩瀚的力量还在经脉和神魂之中流转，刚刚突破带来的充盈感真实无比。她能够清晰感觉到，此刻自己可以轻易撕裂之前拼尽全力都难以撼动的禁制，一念之间便可掀起万里风暴，体内每一寸血肉，每一缕神魂，都达到了凡俗法则能够支撑的最完美状态。
可她比任何人都更早感知到那道无法逾越的阻隔。
就在敖沧澜气息完全释放的那一刻，姜琳琳敏锐地察觉到，自己周身那些流动自如的超脱法则，好像撞上了一层看不见摸不着，却坚不可摧的壁垒。
她想调动大道之力探查敖沧澜的本源，可溢出的混沌道韵刚靠近对方身周百丈范围，就像是撞进了粘稠无边的泥潭，速度骤降，然后被悄无声息地消解，连对方一根龙须都碰不到。
不是力量不够。
是权限不对。
超脱境，所能操控的，永远都是天地已经存在的法则。风有风的规矩，火有火的道理，时空、阴阳、生死，万千大道，都是这方宇宙提前写好的条款，超脱强者，最多就是一个拥有极高权限的执行者，可以熟练运用这些条款，做到很多常人做不到的事，却没有资格去修改条款本身。
但界主不一样。
在属于自己的界域之内，敖沧澜就是条款的修订者。
只要他愿意，他就可以在自己的权柄覆盖的范围里，暂时冻结法则，扭曲法则，甚至废除法则的运行。
此刻整个登龙台，早已被他提前布下的界主域完整笼罩。也就是说，在这里，法则的解释权，在敖沧澜手里！
姜琳琳尝试运转数门自己最强大的超脱神通，可原本行云流水的道则流动，处处滞涩。明明力量还在体内，可向外输出的时候，就像湍急的大河撞上了密密麻麻、坚不可摧的堤坝，十成力量，最多只能释放出一两成。剩下绝大部分的威能，被界主域无形的力量强行锁死在自身周围，根本送不出去！
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不是她弱了，是她赖以战斗的整套力量体系，在这片领域里面，被规则本身限制住了。
“原来如此……我终于懂了。”姜琳琳轻声自语，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入自己耳中。她的眼神没有慌乱，也没有崩溃，刚刚突破时的炽热慢慢沉淀下来，变成一种极其冷静，近乎冷酷的思索，“超脱，终究还是行走在法则的牢笼之中。我可以做到法则允许之内的一切奇迹，可如果法则本身被敌人掌控，这条路，就走到头了。”
古天宇看着高空的爱人，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紧紧攥住，焚神毒带来的痛苦，此刻都比不上心底的焦虑。他太明白姜琳琳的性格，不到最后一刻绝不会放弃，可眼前的局面，客观来讲真的是死局。他几乎没有犹豫，体内太古神血轰然沸腾！
“琳琳！我来帮你！”
巨大的太古战矛再次在他掌心凝聚成型，古朴的矛身流转着开天辟地一般的苍茫光泽，哪怕毒素正在疯狂侵蚀他的经脉、脏腑，每一次催动力量，都像是拿烧红的刀子在剐自己的骨头，古天宇也毫不在意，脚下猛地一踏，就要冲破火海，冲上高空和姜琳琳并肩作战。
“不要过来！天宇！”
姜琳琳猛地回头，清亮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直接喝断了他的动作，“不要做无用的牺牲！界主域之内，法则由他说了算！你们上来，只会被域力碾压，连出手的机会都很难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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