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8章 旧王暗影，毒牙潜伏（1/2）

岩山族彻底倒向天地门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可落在整个南域荒岭，那就是平地起惊雷。

之前那些被混元界主散播的烂谣言，什么天地门掠夺灵脉、压榨部族、霸占上古遗迹资源，传得沸沸扬扬，搞得西荒大小部族人心惶惶，个个观望迟疑，生怕站错队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

可自打岩山族实打实尝到了甜头，一切流言蜚语直接不攻自破。

黑石寨的灵田渠水潺潺奔涌，干涸百年的荒土重新长出灵禾，族中老弱不用再啃干涩灵果、青壮年不用拼命开山采石换微薄资源，家家户户炊烟安稳，孩童嬉闹声终日不绝。这种肉眼可见的好日子，比一万句空话、千万条谣言都管用。

短短十余日，西域七十二座大小部族，争先恐后派出族中长老、主事使者，带着族中信物、灵草珍宝奔赴黑石寨实地求证。

这帮部族老油条，活了成千上万年，心眼比筛子还多。

早先一个个揣着观望心思，谁都不肯当出头鸟，怕天地门是昙花一现，怕中央域界主殿堂秋后算账。可亲眼看完岩山族的光景，摸过肥沃灵田、看过通畅渠水、感受过浓郁灵息，所有人心里那点疑虑，瞬间烟消云散。

一时间，归顺、结盟、交好的文书如雪片般送往登天梯，南域大地一片欣欣向荣，一派万世升平的盛世模样。

登天梯总坛议事大殿，气氛更是喜庆得不像话。

殿内玉灯高悬，流光溢彩，四面墙壁镶嵌的灵石纹路源源不断散出温润灵气，滋养着整座大殿。案几之上，各地传回的捷报堆叠如山，墨香混着灵息，扑面而来。

西荒裂谷矿场产能稳步攀升，每日产出的精铁、陨矿石较上月再涨三成，足够战部打造大批战甲兵器；云梦大泽净化大阵再度扩容三倍，曾经瘴气弥漫、凶兽横行的沼泽腹地，如今灵气澄澈，化作一方绝佳修炼福地；落星高原陨铁开采量直接翻倍，稀缺炼器资源彻底不再紧缺。

地勘司干劲拉满，遍历荒岭山川，新勘测出十七处疑似上古遗迹的隐秘点位，每一处都标注详尽地形与灵气波动；影巡司更是战果斐然，虚空预警网大半铺设完成，南域边境任何风吹草动、异族窥探、暗线异动，全都逃不过侦测，明面上的隐患几乎被清扫一空。

夏东抱臂立在殿柱旁，一身素衣干净利落，眉眼淡然，看着满殿捷报，难得开口调侃：“风头太盛，未必是好事。越是遍地太平，暗处藏的脏东西，就越喜欢趁乱蛰伏。”

白衣剑圣负手而立，白衣胜雪，剑息内敛，微微颔首附和：“盛极必衰，稳极必险，万古大道皆是如此。”

唯独胖子是彻底绷不住喜悦，双手狠狠一拍案几，震得案上帛书簌簌跳动，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后槽牙都快露在外头，大嗓门直接响彻整座大殿：

“哈哈哈哈！这波纯属逆风翻盘！界主殿堂还想靠着资源封锁拿捏咱们？纯属做梦！照这进度，不出两百年，咱们南域自给自足，资源储量直接够冲击半原始境！那老东西的封锁，纯属搬石头砸自己的脚，白费功夫！”

殿内一众天地门高层、各部主事纷纷点头附和，连日来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脸上都挂着舒展的笑意。

自打对抗中央域界主殿堂以来，众人日日紧绷神经，防暗算、防离间、防资源打压、防部族叛乱，昼夜不敢松懈。如今局势大好，疆域安稳、部族归心、资源充足，任谁都会心生懈怠，觉得最难的关口已经闯过，往后皆是坦途。

可满殿欢喜热闹之中，三道身影始终神色清冷，半点喜色无。

正是姜琳琳、古天宇、秦明。

姜琳琳魁梧挺拔的身躯稳稳倚靠在王座之上，暗银龙纹紧身劲装死死绷着极具压迫感的极致体魄，周身肌肉线条凌厉饱满，宽腰巨胯稳稳落座，两条粗壮修长的大腿分开稳踏地面，腿间玄铁束带随着体内磅礴气血的悄然流转，不停细微震颤，隐隐有金石嗡鸣之声。

她眉眼淡漠，目光沉沉扫过满殿欢喜的众人，一双深邃眼眸看透繁华表象，直击底下暗藏的汹涌暗流。

指尖不急不缓敲击着王座扶手，咚咚、咚咚，节奏缓慢又沉重，清脆声响穿透殿内喧闹，让殿中渐渐安静下来。

“都别傻乐了。”

一口沉稳厚重的东北腔响起，不高不低，却自带极强威严，瞬间压下满殿喧嚣。

“眼下看着是四海升平、万事顺遂，实则就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越是顺风顺水，暗处的阴沟老鼠，越容易偷偷摸上来捅刀子。”

姜琳琳抬眼，目光锐利如刀，扫过众人：“混元那老狐狸，接连几次算计全都落空，谣言瓦解、封锁失效、部族归顺，他丢尽脸面，不可能就此认栽收手。你们别忘了，之前所有密报里，一直藏着一个最大的隐患——他手里压着一枚沉眠亿万年的暗棋。”

这话一出，殿内笑意瞬间僵在众人脸上，热闹气氛骤然冷却。

所有人骤然回神，心头瞬间涌上一股寒意。

之前接连破局，众人只顾着庆祝胜利，早就把这条隐秘情报抛在了脑后，此刻被姜琳琳一语点破，瞬间脊背发凉，浑身紧绷。

胖子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挠了挠头，一脸后怕：“卧槽！我还真把这茬忘了！合着那老东西根本没尽全力，一直藏着后手呢？”

“何止是后手。”

秦明上前一步，面色肃穆，抬手铺开一张密密麻麻标注着血色红点的南域全域密探舆图，舆图之上山川脉络、部族据点、隐秘暗点清晰无比。

他指尖划过舆图上最暗沉的一块区域，语气凝重无比：“影巡司这段时间不眠不休，翻遍南域四府亿万载留存的所有旧档、秘卷、残册，终于扒出了关键线索。当年统治南域无尽岁月的四府，世人皆知四大府主执掌疆域，却极少有人知晓，四府之上，还有一位真正的掌权者——副主君，幽衍。”

“此人当年身居高位，权倾南域，是中央域界主殿堂亲手安插在南域的最高暗线。当年天地门攻破四府主城，肃清四府余孽之时，所有高层、战将、死士尽数伏诛，尸体一一核验登记，唯独这位幽衍，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凭空消失在乱世之中。”

“当时我们初定南域，百废待兴，诸事繁杂，只当他是兵败逃亡，遁入外域苟活，便没有全力追杀彻查，现在回头来看，这是我们当年最大的疏漏。”

古天宇立身大殿阴影之中，黑衣衬得身形清瘦挺拔，俊美面容上挂着一贯腹黑清冷的笑意，眼底却翻涌着深沉冷光，字字诛心。

“我连夜重勘上古秘档、翻阅界主殿堂旧史残卷，查到了更吓人的东西。”

他微微抬眼，语气带着一丝戏谑，却满是寒意：“幽衍，根本不是普通至尊，而是实打实的半原始境强者！”

“四府四代府主，不过是他推到台前的傀儡木偶，替他打理疆域、收拢资源、蒙蔽世人。他本人蛰伏南域亿万载，暗中经营暗线、培植死士、搭建隐秘据点，渗透南域每一座部族、每一处山川、每一方秘境。”

“当年四府溃败，他不是逃不掉，是故意不出手。”

古天宇冷笑一声，继续道：“他就是要看着四府覆灭，看着我们天地门接手满目疮痍的南域，看着我们苦心经营、收拢民心、稳固疆域。他甘愿蛰伏亿万年，忍常人所不能忍，只为等一个我们根基未稳、民心初定、最容易从内部瓦解的绝佳时机，给予致命一击。”

轰隆！

这番话如同惊雷炸响在大殿之中，所有人脸色瞬间煞白，头皮发麻。

半原始境！

那是超脱至尊、触摸大道本源的恐怖境界，是现如今天地门都极为忌惮的顶级战力！

这么一尊恐怖大佬，居然潜藏在自家地盘，蛰伏亿万年，默默看着他们发展壮大，想想就让人浑身发冷、毛骨悚然。

胖子瞪圆双眼，一脸难以置信，声音都带着颤抖：“我的妈呀！半原始的老怪物就猫在咱们南域？咱们天天挖矿、探遗迹、安抚部族，忙活半天，合着全程都在人家眼皮子底下裸奔？人家看咱们，就跟看一群瞎忙活的小蚂蚱似的？”

“没错，这就是最恐怖的地方。”

姜琳琳缓缓起身，魁梧身躯之上磅礴气血轰然震荡，整座大殿的烛火、灵石灯光齐齐剧烈晃动，狂风自殿内骤起，衣袍猎猎作响，压迫感瞬间拉满。

“混元界主明面上和我们假意周旋，资源封锁、散播谣言、制造摩擦，全都是明面上的障眼法。他故意一次次落败、一次次退让，就是为了麻痹我们，让我们误以为危机解除、大势已定，彻底放松警惕。”

“而幽衍，是他压箱底的终极杀招。”

姜琳琳目光扫过舆图，语气沉稳且凌厉：“此人深耕南域亿万载，比我们任何人都了解这片土地。山川暗道、秘境险地、部族渊源、各族弱点，甚至咱们天地门的行事风格、驻军布局、政令规矩，他摸得比咱们自己人还透彻。”

“他不打明仗、不正面硬刚，他最擅长渗透、离间、分裂、攻心。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这才是最难对付的对手。”

话音落下，满殿死寂，无人再敢多言。

先前的骄傲、松懈、自得，尽数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警惕与凝重。

“传令影巡司，全员无休，彻查全境！”

姜琳琳沉声下令，军令铿锵有力，字字落地有声。

“第一，重启四府旧都所有隐秘地牢、地下密道、废弃祭坛、隐匿地宫，一寸不漏，重新彻查，但凡有一丝灵气残留、人为痕迹，立刻上报！”

“第二，近百年内凭空现身南域、来历模糊、无旧档可查的隐士高人、游方大医、商会东家、散修强者，全部建档备案，暗中监控行踪、彻查底细，绝不放过任何可疑之人！”

“第三，全域搜捕专属暗记——幽衍毕生惯用墨色三叶藤，此物并非灵草，而是他专属本命符文所化，寻常修士只会当作普通野草藤蔓，极易忽略，令所有人重点排查！”

三道军令清晰明确，层层落地，没有半分含糊。

传令兵手持军令，飞速冲出大殿，一道道传讯灵符划破长空，传遍南域四方八地。

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想要找出蛰伏亿万年、刻意收敛全部气息、能完美藏匿半原始修为的幽衍，无异于大海捞针。

南域疆域广袤亿万里，荒岭连绵、地穴万千、废弃古城无数、秘境暗道纵横交错，隐秘之地数不胜数。

一个有心藏匿、精通隐匿之道、熟悉全境地形的顶级老怪物，想藏起来，就算百万大军筛查，短时间内也休想寻到踪迹。

接下来数日，南域依旧一派太平盛景，没有丝毫异常。

矿场昼夜运转，矿石源源不断产出；药圃灵草繁盛，灵气馥郁醇厚；各部族使者往来交好，交易互通、和睦共处；边境安稳无战事，虚空无异动、异族无窥探。

表面风平浪静，一派岁月静好。

可只有姜琳琳、古天宇几人清楚，这份平静之下，致命毒牙已然悄然探出，一场足以撕裂南域、颠覆天地门根基的阴谋，正在暗中疯狂发酵。

南域东南，风藜氏部族领地。

此地背靠连绵雾山，常年白雾缭绕、灵雾氤氲，水土温润、灵气充沛，是南域顶尖的灵草盛产之地。

风藜氏世代以培育、交易灵草为生，部族人口三万有余，族人性格温和、不喜纷争，常年闭门守着自家灵草山谷，安稳度日，极少参与南域各大势力纷争。

早前天地门平定南域、各部族纷纷观望之时，风藜氏便是最稳的观望派。

他们既不抵触天地门，也不主动交好界主殿堂，抱着两不相帮、安稳度日的心思，从未派人前往黑石寨求证虚实，只默默守着自家一方灵草山谷，静待局势明朗。

也正是这份谨慎怯懦、与世无争的姿态，让这里成了幽衍最佳的蛰伏之地、破局支点。

风藜氏部族圣地，灵雾山谷深处。

整条山谷被常年不散的白雾笼罩，溪涧叮咚流淌，清冽泉水滋养着漫山遍野的珍稀灵草。千年药藤缠绕古树，百年灵花遍地绽放，浓郁药香混着灵气扑面而来，沁人心脾，置身其中，足以让人心神安宁、忘却纷争。

今日的灵雾山谷格外热闹。

族中十几位白发长老、主事全员齐聚，皆是族中德高望重、执掌部族命脉的核心人物。所有人皆是一脸恭敬，齐聚山谷深处一座古朴简陋的竹楼之外。

竹楼依山而建，青竹为墙、茅草为顶，看似朴素简陋，却灵气环绕、干净雅致，隐于繁花灵草之间，仙气十足。

竹楼之内，一道温和身影静坐其中。

男子身着一身灰绿宽袍，衣料朴素无华，不染尘埃，面容温润儒雅，看着约莫中年模样，眉眼平和、气质淡然，嘴角始终挂着浅浅笑意，一副与世无争、超然物外的隐士姿态。

此人对外自称墨先生，半年前凭空现身风藜山谷，精通丹道、辨识天下万草、深谙养灵固脉之术。

初到之时，他随手出手便治愈了风藜氏久治不愈的灵草枯萎顽疾，又无偿赠予部族数十枚高阶丹丸，救治族中重病老弱。

出手阔绰、本事通天、性情温和、不求回报。

短短半年时间，这位墨先生便彻底赢得了风藜氏全族的绝对信任，被族中上下尊为“隐世药仙”，长老们对其言听计从、无比敬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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