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2/2）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拍，没有转头：“那我先走了。”

门在她身后合上了。

雪凌云站在原地，目送那扇门合拢之后又站了一会儿才收回目光。

他能看出她情绪不太对，大概是觉得他刚才的态度仍然太模糊，既没有说“会留下”，也没有给出一个足够明确的信号来打消她的担忧。

不过这件事本身就不是现在能给出确定答案的问题，这时候说“我一定不走”和“我一定去”都不符合实际情况。

马小桃的性格他了解，现在感觉有些别扭，过段时间就好了。

至于现在，他的注意力需要放在决赛上。

他走出会议室，没有回房间，而是直接下了楼，去了一楼走廊尽头那间酒店配备给魂师使用的修炼室。

他推门进去之后在里面待了一整个下午和晚上，除了中途出来喝了一次水，其余时间都在里面。

半决赛结束之后到决赛之前有三天整的休整期。

这三天的安排很简单，分析决赛的对手，以及队员自主调整，需要修炼的去修炼室，需要调整状态的自行休息，需要准备魂导器的去工作室。

和菜头在那两天里基本泡在锻造室里没出来，贝贝每天清晨在酒店后院的空地上练拳，江楠楠偶尔会出现在餐厅的角落一个人坐着吃早餐，吃完又消失了。

其他人各自按照自己的节奏安排着时间。

决赛当天清晨，星罗城的街道被早起的人流塞得满满当当。

那些没有买到决赛门票的人也没有散去，他们挤在通往星罗广场的主干道两侧，试图在队伍经过的时候隔着士兵的防线看到那些穿着各色队服的选手。沿街的商铺全都提前开了门，有人在门外的台阶上站着张望，有人把小孩扛在肩膀上，为了能多看一眼。维持秩序的士兵比前几天多了一倍不止，每隔几步就能看到一个穿着甲胄的身影握着长矛站在路边，沉默地注视着涌动的人流。

天色灰蒙蒙的，厚厚的云层压得很低，空气里带着一股潮湿的凉意，像是随时都会落雨。那种湿冷的触感贴在皮肤上，让人不自觉地收紧衣领。这种天气对于拥有极致之冰武魂的人来说反而是加成——空气中的水分越多，冰元素能够调动的范围就越大，那种微凉的触感在落地之前就已经被收拢成可以使用的能量储备了。而对于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的魂导器来说，潮湿空气对法阵传导会有微小的削弱。

两支队伍从两条不同的街道同时走向星罗广场的入口。史莱克这边走在墨绿色的队旗后面，步伐整齐但不刻意。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的队伍走在红地毯的另一侧，暗红色的队服在灰色的天色下显得格外醒目。两支队伍走在同一段道路上中间隔着一段距离，恰好能够看清对方的动向又不足以交谈。

笑红尘走在日月队伍的前列，他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嘴唇抿着，下颌线绷得很紧。他走路的节奏比平时快了一些，脚步落地的间距也比平时短一点。他偶尔侧过目光，往史莱克的方向瞥一眼，然后又收回来，像是不想在比赛开始前消耗过多的注意力。他身后的梦红尘状态跟他不太一样——她的目光从入场开始就一直落在史莱克那一边，没有像她哥哥那样频繁收回来。

红地毯从街道的一头一直铺到星罗广场的入口，入口处已经围满了人。士兵在入口两侧排成两条线，把人群挡在外面，只留出一条窄窄的通道让队伍通过。当史莱克的队伍走到红地毯尽头的时候，日月那边的队伍也差不多同时到达了。

两支队伍在休息区入口处短暂地交汇了一下，然后各自走向了分配好的区域。休息区比半决赛时又扩大了一些，史莱克和日月分别占据了擂台两侧的位置，中间隔着一整片空地和擂台本身。四周的看台上已经坐满了人，几乎看不到空位，连通道入口处都站着人，被士兵拦在安全线外侧。

城头上，星罗皇帝已经坐在了正中央的位置，身后站着文武百官。在他左后方两步的位置站着一个穿着金色铠甲的中年男人。他看上去三十多岁的样子，没有戴头盔，五官端正，下颌线条刚硬，一双深蓝色的眼眸中各有双瞳闪耀。他的身材匀称结实，站在那里的时候腰背挺直，周身透着一股属于战场的气息，像是常年在前线待出来的那种天然的挺拔感。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多余的动作，但仅仅是站在那里，就已经让周围的气氛比其他区域更安静一些。

星罗皇帝侧头对身后那个金甲中年人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像是只在两个人之间传递：“戴浩贤弟，你的长子今天也在场上。”

戴浩的目光落在擂台下方史莱克休息区前排的某个位置上，应了一声，没有多余的话。城头上的风把他的披风吹得微微扬起，他的目光在儿子身上停了一瞬，然后收了回来。

史莱克的休息区里，戴钥衡站在队伍前排，腰背挺得笔直。他抬头看向城头的方向，看到那道穿着金色铠甲的身影正站在皇帝身后，目光从高处落下来，在他的方向短暂地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他的拳头攥紧了一瞬又松开了，然后他的呼吸节奏变了半拍，从紧绷的状态回到了平稳的节奏里。

站在戴钥衡旁边的霍雨浩也看到了那个站在城头前方的身影。他的目光在那张脸上停了很长时间，比戴钥衡看的时间更长，也比戴钥衡的表情更复杂。他的手指垂在身侧，没有攥紧，也没有松开，只是安静地放着。他能感觉到肩膀上传来的力度，有人拍了拍他，没有用力，只是一个提醒。他侧过头看了雪凌云一眼，然后收回了目光。

星罗皇帝抬手示意城头上安静下来，然后开口了：“肃静。比赛即将开始，请陛下讲话。”

戴浩上前半步，他的声音在整个广场上扩散开来，没有使用任何扩音魂导器，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到了广场的每一个角落：“杀——杀——杀——”

城头上那些士兵的呐喊声在同一时刻炸开，长矛在空气中竖起又砸向地面，铠甲碰撞的金属声和齐声的呐喊声混在一起，压过了广场上所有人的呼吸声和心跳声。那种肃杀的气息从城头向下倾泻，像是有一层实质的气流从高处压下来，拂过擂台表面，然后散开在观众席之间。全场在这片肃杀的气息中安静下来，没有人说话，连低语声都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