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2/2）

雪凌云看着对面，语气跟平时没什么两样：“喜欢我准备的礼物吗？”

他的左手从身侧抬了起来。掌心朝上，五指微张，像是在展示一件自己已经确定能拿得出手的东西。

马小桃的火焰在他抬起左手的同时开始收拢——她没有让火焰继续扩散，而是把它压缩到了两人中间的那片空间中，集中在雪凌云左手掌心的正上方。

金红色的火光在压缩中变得更深、更沉，从亮金色变成暗金，从暗金变成紫红色，像是一颗刚刚从熔炉中取出的被反复锻打过的矿石。

他的声音没有抬高，保持着他一贯的语调：“再送你们一份厚礼。”

他左掌向前一推。

他身侧那道凝聚了全部邪火凤凰之力的火焰随着这个动作脱手而出，在脱离他掌心的瞬间开始膨胀，从压缩的拳头大小向外展开，先是双翼的轮廓在火焰中浮现，然后颈部和头部在火光中凝实，然后是尾羽在火焰中拖出一道长长的弧线。

那道紫红色的火焰在半空中彻底展开，翼展铺开时火焰的温度让擂台表面的石板边缘都泛起了微弱的红光。

观众席上有人站了起来。

从近处的看台开始，像是有一道波纹正在向外扩散，越来越多的人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们的目光被那道紫红色的火焰锁住，视线随着那道火焰的轨迹移动。

城头上星罗皇帝的前倾姿态比之前更深了一些，他的双手撑在石栏的边缘。

玄老也站了起来，他的酒葫芦搁在椅子的扶手上，鸡腿垂在身侧，油腻的手指微微收拢了几分。

他的声音不大，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旁边的王言说话：“这是……极致之火？”

紫红色的火焰凤凰在越过擂台中线之后加速了。

它的速度在加速中变得越来越快，火焰的边缘在高速移动中拖出一道道残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火焰的后面被扯碎了又合拢，不断重复。

林夕在那道火焰到达之前撑起了光盾。他的盾面比之前的黄色光盾更厚了一倍，整面盾呈现出暗沉的琥珀色，像是一层流动的固体正在覆盖。米迦的无敌护罩也同步激活了，金色的光罩从他的手心向外扩散，与林夕的光盾叠加在一起，形成了两道防御层。

紫红色的火焰凤凰撞上了第一层光盾。撞上的那一瞬间，没有闷响，没有爆炸，像是一根烧红的铁针刺入一块温热的蜡块。

光盾在被火焰触及的地方开始向外凹陷，边缘处出现了融化的迹象，然后凹陷的中心点开始扩散，整面光盾在被火焰贯穿的瞬间碎裂成了无数细碎的光片，向后翻飞散落。

火焰在贯穿第一层防御之后几乎没有减速，它的边缘触及了第二层金色光罩。那层金色的光罩在火焰接触到它表面的同时开始剧烈震颤，中心接触点的位置向外放射出蛛网状的裂纹，裂纹从中心蔓延到边缘，从边缘蔓延到整面光罩的表面，在碎裂之前持续了大约两息。然后光罩碎了。

火焰凤凰在贯穿第二层防御之后速度终于开始减缓。它没有完全消散，但它的体积正在缩小，从完整的凤凰形态向一团正在收缩的火焰转变。那道正在收缩的火焰撞在了剩下的三个人的护体魂导器上，梦红尘向侧面闪避了一部分，笑红尘用魂导器正面挡了一部分，米迦的身体被火焰的余波向后推了数步。

三人没有受到致命伤，但他们的站位已经被彻底打散了，防御体系已经不在正常运行状态了。

他们身上那件单次使用的无敌护罩也出现了裂纹——那些裂纹在火焰消失之后没有愈合，确实也没有完全碎裂，但它已经不再是完好的了。

天煞斗罗的身影在那道火焰凤凰的体积缩小到不足原先的三分之一时就已经动了。

他的身形从擂台边缘入场的位置横移到了马如龙和梦红尘之间，一道魂力屏障在他身前展开，把残余的火焰隔在了他的屏障外侧。

他的手臂表面被火焰余波扫过的地方泛起了暗红色，像是被高温灼过的金属表面残留的余温。

他的目光从自己手臂上那道泛红的位置移开，落在对面那个还站在擂台中央的人身上。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擂台上传开，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干脆：“团战，史莱克学院胜。”

观众席上的欢呼声在他话音落下的那一刻炸开了。

声浪从近处向远处涌去，一层叠着一层，有人在喊史莱克，有人在拍手，有人在和旁边的人说着什么，声音混在一起，厚厚地压在整个广场上空。

已经从擂台上下来的霍雨浩站在休息区入口处，攥着拳头的指节泛白又松开。

贝贝和戴钥衡已经先一步走回了休息区，各自坐下，贝贝的嘴角带着一道还没落下去的弧度。

和菜头把叼着的雪茄从嘴里取下来，长长地吐出一口烟雾，然后把它在脚边碾灭了。

雪凌云还站在擂台中央，他收回左手，垂在身侧。

他的呼吸比平时稍微快了一些，但没有明显的消耗迹象。

他的第二心脏调动的那部分魂力已经被第一核心的平稳输出补回来了，消耗和恢复的速度几乎持平。

他的目光落在那道已经消散的火焰原位上，然后收回来，落在旁边的人身上。

马小桃已经站不稳了。

她的膝盖在雪凌云松开她之后微微弯了一下，他向旁边侧了半步，让她靠住了他的肩膀。

她的呼吸急促，额头上全是汗，她的魂力在刚才那一击中被抽走了接近全部，她的邪火被那一击榨得很干净，但她的脸上带着某种复杂的情绪，既有疲惫，也有一种完成目标后的放松。

玄老重新坐回了椅子上，他抓起了那根鸡腿，咬了一大口，嚼着嚼着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王言站了起来。没有说话，但他的呼吸比之前急促了许多，目光灼灼的看着擂台上的身影。

裁判确认了团战的胜负结果。

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的四人留在擂台上的时间没有再延长——天煞斗罗宣布团战结束之后，他和剩下的三名队员一同走下了擂台。

他们走过擂台边缘的时候，马如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那道被火焰灼出的红痕。

他攥了一下拳头又松开了，没有说什么，径直走回了休息区。

从某种角度说，雪凌云正是判断出日月战队的那群人在被逼到绝境时，会用无敌护罩强行拖住对手，然后以命搏命去打一场不计后果的团战。

这不仅仅是他的猜测，他在赛前就已经知道了他们的风格，学院荣耀高于个人安危，在那种局面下他们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同归于尽的打法。而他从一开始就打算让这场比赛停在裁判能及时制止的范围之内。所以他选择用一道连裁判自己都需要正面拦截才能挡住的一击来结束这场团战。那道火焰释放出去之后，天煞斗罗必须出手，而一旦裁判出手干预，比赛就结束了。这比等到哪一方出现严重伤亡再终止要干净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