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2/2）

他在心中估算着距离，十五步，他可以在三息之内完成接近，在这个距离下她的瞬移速度可能还不足以完全拉开身位。他判断自己不需要使用白虎魔神变就可以解决她。他已经打完了两场，她的状态完好，但在个人赛的规则下，一个魂王等级的对手，即便状态完好，也很难跟一个魂帝正面对抗。

然后他开始冲刺。

他的启动速度比前两场略慢，四肢末端的感知在执行命令时比预期晚了那么一丝。白虎护身障在冰雾的持续侵蚀下消耗速度比他预估的快了一成，他踩在冰面上向梦红尘的方向推进，迈出第三步的时候梦红尘向他走来的方向靠近了大约两步，然后在距离他不到十步的位置侧向移动。

她的移动轨迹不是直线后退，而是一条紧贴着他冲刺方向的弧线，始终保持着他无法正面锁定她的角度。她一边移动一边释放了一轮冰蟾毒针，毒针射向他暴露在外的右臂与脖颈侧面。他侧身避开半数，剩余的擦过校服表面，没有穿透护身障，但他能感觉到护身障被冰针触碰到的位置泛起了一层薄薄的霜雾。

他在第三次尝试锁定时停住了追击的步法，右手抬起，第二魂环亮起，白虎烈光波从掌心推出，笼罩了她移动方向前可能的落点范围。预判准确，光波砸在她的前进路径上，但她在那道光波到达前极短的时间窗口内启动了瞬移魂导器，身形从原地消失，在光波落地的同时出现在了更远的位置上。她的魂导器不只是一件，增幅魂导器在维持着与她同频的移动节奏，她的魂力消耗维持在极低的水平，比戴钥衡在冰雾中持续维持护身障的消耗小得多。

他在第四次尝试突进时改变了策略。他没有用直线冲刺，而是先向左侧大幅度横移了数步，用假动作骗出了她的冰之折射幻影，然后借着幻影偏移的间隙转向切入。那段假动作耗费了一息，他的反应速度在冰雾的持续侵蚀下正在发生细微的变化，他判断自己还有足够的余量来完成这一次切入。

他在切入的同时释放了第四魂技白虎流星雨。金色光球封锁了她侧向闪避的路线，将她的退路压缩到了一个有限的范围，然后他朝着那个方向全力冲了过去，虎爪抬起，锁定她的位置，准备在她被迫硬接流星雨的同时完成近身压制。

梦红尘在那一瞬间停下了移动。她站在流星雨覆盖范围的边缘，没有继续退。她的第二魂环亮起，冰之毒环在那一瞬间从接触点扩散开来，与地面上已经蔓延了一层冰雾的战场融为一体，冰雾在交汇的瞬间变得更加密集，戴钥衡在冲到她面前两步的距离时，感觉自己的右腿膝盖在弯曲时出现了细微的顿挫——那里有一道擦伤，不明显，但冰寒与毒素的渗透已经在那道伤口的表层下方形成了一条极其细小的通道，正在缓慢地改变这条经脉的流畅度。

他在那一瞬间没有停，虎爪继续向前推进，但落点比预判的方向偏了两寸。梦红尘在那两寸的偏差中完成了侧移，冰蟾毒针从侧面精准地刺入了他的右臂护甲缝隙，针尖入肉半寸，毒素在进入经脉的瞬间爆发。戴钥衡的反应慢了半拍，脚步在转向时已经失去了稳定的受力点，右腿在支撑体重的时候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那层刺痛像是从骨骼深处向上翻涌的寒气，他想要强行调整重心，利用左腿维持平衡，但他的左手也出现了类似的麻痹反应，手指在试图合拢时多花了半息时间。

他的呼吸在那一刻变得更加沉重，魂力的输出出现了明显的断层。他原本锁定的目标位置偏移了，她的瞬移魂导器在她完成了那轮交锋之后重新进入了冷却状态，但她在拉开距离的过程中已经在他体内建立了足够的毒素基础。他现在的身体状态已经不是魂力够不够用的问题，而是毒素在经脉中持续扩散，他在与时间赛跑。

他在意识到这一点的同时做出了最后的决定。右臂魂骨的绝对防御在他催动的那一瞬间展开了金色光罩——他原本打算留着它对付马如龙或笑红尘，但现在已经没有留着它的余地了。金色光罩将他整个人包裹在防御层中，隔绝了冰雾的继续渗透，他在光罩的保护下重新调整重心，释放了他剩余的全部魂力，白虎魔神变在金色光罩内部完成了一次短暂的、急促的爆发，暗金色的魔纹从他的肩颈蔓延到虎口，然后消失，体内的毒素在冲破了那层经脉之后已经彻底暴走。

他在金色光罩消散的同时向前踏出了一步，一拳轰出，那一拳的力量仍然在魂帝级的水准之上，但命中方向偏离了她所在的位置，带着一股裹挟着冰渣的寒气砸在擂台边缘的石板表面。他看清了那一步之后的画面，她在那一拳落点的侧后方半步处站着，冰刺在他收拳动作的间隙中射入了他已经失去知觉的右腿膝盖。

他感觉到自己的右腿已经彻底失去了支撑力。他试图稳住重心，但右膝在承载体重的时候直接弯折下去，整个人向地面坠落。他伸出左手撑了一下地面，但那只手在接触到擂台表面的同时就开始发抖。毒素已经走完了整条经脉。他的身体还在试图战斗，但他的四肢已经不再听从他的指令了。

他想要说话，想要喊出声来，那句“我还能打”卡在喉咙里，但喉咙里的肌肉也在失控。

裁判走上前来，低头看了一眼他还在试图撑起身体、但已经无法形成任何有效动作的姿态，确认他失去战斗能力。

“第三场，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梦红尘胜。”

梦红尘站在原地，等到裁判宣布完结果，她才抬手替戴钥衡解除了冰雾中的毒素。她的动作很轻，手腕转了一圈，那些被冻住的冰晶从戴钥衡的皮肤表面剥落下来，露出

史莱克休息区那边，几个人走上来把戴钥衡从地面上扶起来。他的腿是软的，被两个人一左一右架着才勉强走了回去。他坐下的动作很重，椅面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还在轻微发颤的右腿上，停了几息，然后又移开了。旁边的人试着跟他说了句话，他没有抬头，也没有接话。休息区那一小片区域里的声音比刚才小了很多，没有人再主动找他说话，像是在绕着一个不太确定会不会突然爆发的东西走。

雪凌云在戴钥衡被扶进休息区之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朝着擂台的方向走上去，经过戴钥衡身边的时候脚步没有停，也没有偏头。

他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语气跟平时没什么两样：“接下来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