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一章 地脉迷窟(1/2)
第二天下午,苏晓和阿木作了充分的准备。阿木将干粮和水囊分装好,长枪用羊毛毡裹紧,避免在狭窄的空间中碰到石壁发出声响。苏晓则在靴筒里多塞了两块火镰,又带上了那把匕首,腰间挂了一截从洼地据点捡来的细麻绳,虽然不长,但在需要固定或攀爬时能派上用场。
傍晚时分,西边的天际还挂着一线橘红色的余晖,两人便沿着谷道绕行到了白驼堡北围墙外的山坡上。暮色渐浓,山谷中的阴影被拉得很长,视野中的能见度不断下降。苏晓走在前面,阿木紧紧跟在她身后,两人保持着半步的距离,全程没有说话。
他们沿着前一天探明的路径,绕过那道被扫帚清理过的车辙痕迹,来到坡地上那座废弃羊圈前。羊圈依然保持着原状,木桩歪斜,铁丝网锈迹斑斑,堆在角落里的干草被风吹得散乱了一些,但总体看不出被人动过的迹象。苏晓先蹲在羊圈外面听了听周围的动静,确认四下无人后,才走进羊圈,搬开干草堆,露出底部那块木板。
她将木板掀开一条缝,向下看了一眼。黑洞洞的井口依然在下方,看不到底,只有风声从深处涌上来,带着一种沉闷的、与外部空气截然不同的温度。苏晓没有立即下去,而是先探了探井口的四壁,确认砖石砌成的壁面是否牢固。她摸到几块砖的边缘,砖与砖之间的灰泥有些风化剥落,但整体结构还算稳固,坠落的风险不大。井壁上镶嵌着一些铁质踏阶,踏阶表面生了一层薄锈,用手按了按,仍然牢固。
她把木板完全拉开,先将腿伸进井口,用脚尖探到第一道铁踏阶,踩实后,才将身体的重量慢慢移到踏阶上。她抬头对阿木低声说:“我下去,你留在上面守好入口。”阿木眉头一皱,正要开口,她补了一句,“这地道不知道通多远,需要有人在入口守住退路。如果我下去后一个时辰内没有回来,你就先撤离,不要在这里干等。”
阿木沉默片刻,终于缓缓点头,在羊圈角落的干草堆后蹲了下来,位置正好可以看见入口又不暴露身形。他没有多说,只是将长枪横放在膝上,向她比了一个“小心”的手势。
苏晓沿着铁踏阶一节一节向下攀爬。井壁内侧的砖石表面布满苔藓和水渍,空气随着深度的增加变得潮湿而沉闷,温度也略有下降。她数着踏阶的数目,大约下了二十多级时,井底终于到了。
她踏上井底的地面时,脚下的触感有些柔软,踏上去近乎无声。她蹲下身,用手摸了摸地面,这是一种被踩实了的细土和沙粒的混合物,表面有些微的湿度。这种松软的质地让她判断,这条地道的确有人在近期反复走过,而且通行的频率不低,否则地面不会是这样均匀而紧实的踩踏状。
苏晓取出一块火镰,擦亮一小团火绒,借着那微弱的光线向四周看去。井底的面积不大,约莫三尺见方。她所在的位置是一座地下通道的交汇处,除了来时的竖井,还有两个口子:一个向北,洞壁边缘规整,地面同样被踩实了,痕迹较新;另一个向南,但洞口被石块和泥土堵得严严实实,石块之间的缝隙中还塞了干草和碎布,像是刻意封死的。
苏晓看了一眼向南被封堵的洞口,判断那很可能就是通往白驼堡内部旧地道的方向,但不知为何被堵死了。她没有费时间去搬动那些石块,而是将目光转向向北延伸的那个洞口。洞口呈拱形,高约四尺,宽度刚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地面同样被踩实了,洞壁两侧有明显的剐蹭痕迹,那是运载物经过时与洞壁摩擦留下的。从剐蹭的深度和位置来看,通过这里的物体既不算太宽也不算太高,应该是体积不大但重量不小的货物,形状像箱子或桶。
苏晓弯下腰,钻入了洞口。洞内的空间比井底还要狭窄,她只能弓着腰前行,头顶和两肩几乎贴着洞壁。火绒的光照范围有限,她只能一步一停地向前摸索,用脚步感受地面的平整度变化,用指尖感知洞壁上的凹凸和湿润程度。
通道先是朝北走了一段,然后微微向左拐,随即又是一段直路。这段距离大约走了百余步后,通道开始逐渐下行,坡度并不大,但能感觉到地面在往下倾斜。空气也发生了细微的变化,从潮湿的泥土味中夹杂出一股淡淡的熏烧气味,像是油脂燃烧后的烟味被人逐渐带入并弥漫在了通道中。这说明附近有人在生火或使用某种明火装置,通道尽头应该已经到了有人员活动的区域。
苏晓将火绒吹灭,放回衣袋中,在黑暗中继续向前摸行。她放慢脚步,每一步都先用脚尖探路,确认没有障碍物后才踏实踩下。黑暗中,她的听觉被无限放大。远处传来一阵极轻微的声响,像是有节奏的咚、咚声,来源很低沉,像是从地下的土壤和岩石间传来的。她停下来细听,那声音隔一段时间就会重复一次,不紧不慢,像是一种机器或工具在有规律地运转。
苏晓判断,那正是从白驼堡方向传出的声音。她沿着声音的方向继续向前摸行,通道的宽度和高度逐渐变大,从仅供一人弓腰钻行,慢慢变得可以直立行走。地面也由细土变成了更硬实的沙土,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
她在一个转角处停下,探出头去。前方大约十来步远的地方,通道的高度已经完全容得下一个人直立行走,洞壁上插着一根火把,火把的燃烧端已经烧掉了一大半,火苗在微风中轻轻晃动。火把下方,有一个半大的空间,很像是一间凿在岩层中的小室。室里靠墙堆着几捆干草和几只旧木箱,箱盖缝中溢出干燥的草药气味。地上还散落着空碗、陶罐和用过的火镰。
这里是值守人员的休息处。但苏晓看了一眼后,判断其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人使用过了——干草上没有压痕,陶罐中的液体也已经干涸,那些旧木箱更是覆盖着一层灰尘。值守人员要么是临时撤走了,要么是这条通道并非白驼堡日常使用的主要路径,值班点形同虚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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