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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三 三面烽火与海上来的故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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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里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难熬。

林启靠在一块被太阳晒得发烫的岩石上,眯着眼,看着手下几个安抚司的兄弟,围着地上那只瘦巴巴、没多少肉的旱獭忙活。刀是卷了刃的,剥皮剔骨的动作都有些笨拙。火堆烧得半死不活,烟大,没什么热量。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皮毛烧焦的、不太好闻的气味。

那只旱獭,加上昨天挖到的几把苦得要命的野菜根,就是他们这三十来号人今天的全部口粮。分到每人手里,也就几口肉丝,混个水饱。

“公子,肉好了。”王泰端着一片洗干净的、凹进去的石片走过来,里面盛着烤得焦黑、卖相极差的几块旱獭肉,还有一小撮煮烂的野菜根。他脸上的刀疤在火光下更显狰狞,但眼神里透着关切。

林启接过石片,没急着吃,先分了一大半给旁边一个发着低烧、蜷缩着的年轻士兵。“我不饿,你多吃点,发发汗。”

那士兵想推辞,被林启眼神制止,只得哽咽着接过去,小口小口地啃着。

林启拿起自己那份,慢慢嚼着。肉很柴,有股土腥味,但他吃得面不改色。比起饿肚子,这已经是美味。只是他心里清楚,光靠打猎和偶尔“借”点,养不活这么多人,也养不壮。武器损耗更让人头疼。弩箭早就用光了,火枪子弹更是金贵,不到万不得已不敢动。刀剑卷刃的卷刃,缺口子的缺口子。前些天劫粮队缴获的那点武器,分下去也只是杯水车薪。

战斗力,在肉眼可见地下降。不仅是装备,人的精气神也在磨损。每天提心吊胆,钻山沟,吃不好睡不好,伤员得不到有效治疗,士气就像漏气的皮球,慢慢瘪下去。

“王泰,我们还有多少人能打?”林启低声问。

王泰沉默了一下,扫了一眼周围或坐或卧、神情疲惫的弟兄,低声道:“能拿刀站起来走的,二十五六个。真正还能厮杀一阵的……不到二十。剩下的,不是重伤,就是快不行了。”他顿了顿,声音更沉,“昨天,老狗剩……也没挺过来。”

老狗剩是营里的老兵,突围时背上中了一箭,没伤到要害,但伤口溃烂,高烧不退,在山里拖了这些天,终于还是没了。尸体埋在了昨晚宿营的山谷里,连块像样的墓碑都没有。

林启闭上眼,胸口堵得慌。这都是跟着他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好兄弟,没死在正面战场上,却要在这异国他乡的山沟里,因为缺医少药,一点点耗干生命。

“我们必须尽快出去,和大军会合。”林启睁开眼,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再拖下去,不用花拉子模人动手,我们自己就垮了。”

“可是公子,越往西,花拉子模的兵马越多,盘查越严。咱们这点人,又没个像样的身份……”王泰忧心忡忡。最近几天,他们昼伏夜出,尽量避开大路和城镇,但好几次都差点跟巡逻队或者搜山的队伍撞上。有一次,他们躲在一个山洞里,听着外面花拉子模士兵的脚步声和呼喝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东边动静大,库特布丁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西边的防备反而可能会松一些。而且,萧大王他们打到了喀布尔,我们往那个方向靠,机会更大。”林启分析道。这也是他为什么坚持向西,而不是向东返回相对安全的喀喇汗方向的原因。向东,是阿勒普·阿尔斯兰的重点搜捕区域,而且离联军主力太远。向西,虽然深入敌后,但一旦突破封锁,与攻下喀布尔的联军前锋会师的可能性更大。

“喀布尔……”王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他们最近也从零星的逃难者、或者劫掠落单信使口中,听到了一些东线的战况。

据说,喀布尔的守将是花拉子模一员悍将,誓死不降。联军围城猛攻数日,动用了大量火炮,把城墙轰塌了好几段,才冲进去。城破之后,联军(主要是辽军和党项军)杀红了眼,守军几乎被屠戮一空。然后就是无差别的抢劫和掳掠。城里的富户、商人、甚至普通百姓,只要家里有点值钱东西的,都被洗劫一空。女人,尤其是年轻女人,几乎全被抢走。整座城市,变成了人间地狱。

逃出来的难民把消息带得到处都是,引发更大的恐慌。但也刺激了更多花拉子模地方势力的反抗——横竖是死,不如拼了。同时也刺激了更多联军和附庸军队的贪欲——看,打下大城,油水这么足!快去抢啊!

“萧大王他们……这么搞,会不会……”王泰没说完,但意思林启懂。这么只知烧杀抢掠,没有政治目标,不顾民心,纯粹以破坏和掠夺为目的的军事行动,或许短期内能靠暴力震慑和利益驱动推进,但绝对无法长久,更不可能真正征服和统治这片土地。反而会激起更强烈的反抗,把花拉子模人逼到绝路,爆发出同仇敌忾的死战决心。到时候,联军一旦受挫,或者抢够了想走,那些被暂时压制的反抗力量,和周边虎视眈眈的其他势力(比如正在观望的某些部落,甚至……大食),就可能扑上来咬一口。

“我知道。”林启叹了口气,捏了捏眉心,有些疲惫,“但现在,我鞭长莫及。萧奉先是个猛将,但不是一个帅才,更不是一个政治家。他能把联军捏合起来,靠的就是允许他们抢劫发财这一条。我不在,没人能约束他们。强行约束,联军自己就先散了。”

他何尝不知道这样饮鸩止渴的危害?但他现在自身难保,能指望萧奉先那个满脑子“抢钱抢粮抢女人”的辽国莽夫,去搞什么“仁义之师”、“收买人心”吗?不可能的。能用暴力打开局面,吸引库特布丁的主力,给他创造脱身和会合的机会,已经算是萧奉先超额完成任务了。

“希望……他们抢够了,或者遇到硬骨头碰疼了,能稍微清醒点吧。”林启只能这样期望。眼下,他必须先保住自己,找到大军。

“让弟兄们抓紧时间休息。后半夜,我们继续出发。走山脊线,尽量避开河谷和道路。”林启下令。

“是。”

队伍在沉默中休息,进食,处理伤口。气氛压抑,但没有人抱怨。能活到现在的,都是真正的老兵油子,知道抱怨没用,保存体力,听令行事,才是活下去的唯一指望。

深夜,月黑风高。林启带着这支残破不堪的小队,再次幽灵般出发,沿着陡峭崎岖的山脊,向着西方,向着战火更炽烈的方向,艰难跋涉。

……

就在林启在山中挣扎求存、联军在东部疯狂劫掠的同时,花拉子模的西线,也燃起了冲天烽火。

花拉子模西部重镇,伊斯法罕。

这座城市曾经是波斯文化的明珠之一,如今是花拉子模抵御大食和拜占庭帝国的西线门户,城高池深,驻有重兵。但此刻,这座雄伟的城池,正被无边无际的联军营地所包围。

营地的旗帜五花八门,最多的是代表大食苏丹的绿色新月旗,其次是拜占庭帝国的双头鹰旗。但仔细看,在靠近前沿的几处营地里,还飘扬着一些不太起眼、但风格迥异的旗帜——深蓝色的底,上面绣着简单的船锚和浪花图案,以及一面红底、上面有一个奇怪的、像是某种机关组合图案的旗帜。

这正是王破虏率领的五千“大宋海外都护府海军陆战队”,以及帕丽娜、莎娜兹姐妹能够影响的部分大食地方总督的私兵旗帜。

时间回到半个多月前,大食境内,设拉子城。

帕丽娜扔下手中看完的信纸,像一阵风似的冲出书房,裙裾飞扬,差点撞翻门口端着水果的侍女。

“莎娜兹!莎娜兹!”她用波斯语高喊着,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冲进了妹妹的房间。

莎娜兹正在核对一批从东方运来的丝绸账目,闻声抬头,看到姐姐脸上那混合着巨大惊喜和深深忧虑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姐姐?怎么了?是林……是他的消息?”

“是他!他来信了!”帕丽娜将信纸拍在妹妹面前的账本上,胸口起伏,“他在不花剌!被花拉子模那个傲慢的沙赫扣住了!处境危险!他让我们在大食活动,制造舆论,给库特布丁施加压力!”

莎娜兹飞快地看完信,美丽的脸上也失去了血色:“不花剌……那是龙潭虎穴!库特布丁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他怎么能去那里!”她对林启的感情,比起姐姐帕丽娜更加外露和炽热。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帕丽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中闪烁着商海搏杀锻炼出的果决光芒,“他需要我们帮忙!这是他在信里第一次,这么明确地要求我们动用在大食的关系和力量!”

“可是……我们只是商人,怎么影响大食的苏丹和将军们去攻打花拉子模?那可是两个大国之间的战争!”莎娜兹焦急道。

“不,我们不是要直接说动苏丹开战。”帕丽娜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繁华的设拉子街景,大脑飞速运转,“我们可以传递消息,制造‘形势’。库特布丁这些年东征西讨,早就成了大食的心腹之患。苏丹和那些总督们,只是顾忌花拉子模兵锋正盛,又怕与拜占庭两线作战。如果我们告诉他们,花拉子模的沙赫正在和东方的宋国(林启)接触,甚至可能结盟,东西夹击……你说,巴格达的那些大人物,会不会坐不住?”

“东西夹击……”莎娜兹眼睛亮了,“而且,东方的宋国,听说也很强大,还有那种可怕的‘火器’……”

“对!还有火器!”帕丽娜猛地转身,“王破虏将军和张诚大人的船队,不是刚在巴士拉港补给完,准备返航吗?王将军手下那几千海军,可都是装备了火器的精锐!虽然人少,但可以作为‘示范’!让大食人亲眼看看,和拥有这种武器的‘盟友’合作,对付花拉子模,胜算有多大!”

“可是,王将军会同意吗?张诚大人要维护海路,恐怕不会让太多兵力上岸……”莎娜兹迟疑。

“我去说!”帕丽娜斩钉截铁,“林是他的主公,主公被困,部下岂能坐视?”

姐妹俩雷厉风行,立刻分头行动。帕丽娜亲自前往巴士拉港,求见大宋海外都护府海军统领王破虏。莎娜兹则动用在巴格达和呼罗珊地区多年来经营的人脉,重金贿赂,四处游说,将“花拉子模与东方结盟欲图西进”、“库特布丁主力被东线牵制,西线空虚”的消息,巧妙地散播出去。

王破虏是个皮肤黝黑、身材精悍如铁的海军将领,常年在海上漂泊,眉宇间带着风霜和海水的咸涩气息。他是林启早期提拔的嫡系,对林启忠心耿耿。听到帕丽娜带来的消息和林启的亲笔信(有暗记),几乎没怎么犹豫,就拍案而起。

“他乃的!库特布丁那老小子敢动林公?反了他了!”王破虏骂骂咧咧,眼里却全是杀气,“帕丽娜夫人,你说怎么办?老子这就点齐兵马,杀到不花剌去,把林公抢回来!”

“将军息怒,硬闯不花剌不可行。”帕丽娜冷静地分析,“林公的意思,是让我们在西线发动,牵制库特布丁的兵力,为他创造机会。如今大食方面已有松动,正是用兵之时。将军麾下勇士装备精良,火器犀利,正可作为先锋,让大食人见识我大宋军威,坚定其开战决心!同时,也能狠狠打击花拉子模西线,替林公分忧!”

王破虏摸着下巴上的胡茬,沉吟片刻:“有道理!陆战……老子的人也不怂!当年在交趾(越南),也没少上岸砍人!这么着,我留一千人给张诚看船,带四千……不,五千兄弟上岸!家伙都带上!让那些大食胡子也开开眼,什么才叫打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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