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六章 围城、空袭与敌后狂飙(2/2)
“库特布丁已穷途末路,真主已将他抛弃!”
火光,爆炸,从天而降的“神罚”,还有那些蛊惑人心的传单……这一切,对绝大多数从未见过热气球的古代士兵来说,冲击力是毁灭性的。
“是真主的惩罚!”
“库特布丁惹怒了安拉!”
“我们打不过的!那是会飞的天兵!”
恐慌,如同瘟疫,在庞大而拥挤的军营中飞速蔓延。许多士兵丢下武器,跪地祈祷,或者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跑,冲撞了阵型。军官的呵斥、甚至砍杀,都难以立刻平息混乱。
库特布丁脸色铁青,看着眼前这炼狱般的景象,听着四面八方传来的恐慌呼喊,胸口一阵发闷,喉咙发甜,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飞天怪物?天降火雷?
这他麻是什么妖术?!
林启!一定是林启搞的鬼!
“稳住!都给朕稳住!那是宋人的妖术!不是真主!放箭!用弩炮!给朕打下来!”他嘶声咆哮,但声音淹没在巨大的混乱中。
这一夜,库特布丁的三十万大军,被六个热气球搅得天翻地覆,伤亡虽然不算特别惨重(直接炸死烧伤的也就千余人),但士气遭受的打击,以及对未知“妖术”的恐惧,是难以估量的。更别提被烧毁的部分粮草和物资。
直到天色微明,残余的热气球或被击落,或燃料耗尽歪歪斜斜地飘走(最后只有两个成功飘回了喀布尔附近,四人幸存),混乱才逐渐平息。但营地已是一片狼藉,焦臭弥漫,士兵们惊魂未定,看向南边喀布尔城的目光,充满了恐惧。
库特布丁站在一片焦黑的废墟前,看着手中一张被火燎了边的传单,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中是滔天的怒火和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寒意。
林启……你竟有如此手段?
……
就在库特布丁在喀布尔城下被“天降正义”搞得焦头烂额的同时,萧奉先率领的三万精锐骑兵,正在花拉子模的腹地,掀起一场真正的、血腥的风暴。
他们的行军路线飘忽不定,如同戈壁上的鬼魅。避开大道,专走小路、干河谷,甚至穿越沙漠边缘。一人双马甚至三马,日夜兼程,速度奇快。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不打硬仗,不碰重兵防守的大城。专挑防御薄弱、油水可能不差的中小城镇、部落聚居地、交通节点下手。
第一个倒霉的,是喀布尔西北方三百里外的一个贸易小镇。镇子有几百守军,城墙低矮。萧奉先的大军在黎明时分突然出现,如同神兵天降。
没有劝降,没有废话。萧奉先一马当先,挥刀直指城门:“儿郎们!破此城,财物自取!顽抗者,鸡犬不留!杀!”
“杀——!!”
三万虎狼之师发出震天呐喊,如同海啸般扑向小镇。守军还没反应过来,简易的城门就被撞木轰开,骑兵汹涌而入。
接下来的场面,堪称教科书级的“闪电破城+洗劫”。辽骑冲垮任何试图组织的抵抗,西夏铁鹞子破门入户,回鹘轻骑追杀逃散者。抵抗的士兵被毫不留情地砍杀,跪地投降的则被扒光武器捆起来。然后,就是疯狂的抢劫。商铺、富户、甚至普通民居,只要看起来有点值钱东西,都被翻了个底朝天。粮食、布匹、金银器皿、牲畜……一切能搬走的,都被搬上临时征用的马车、牛车。
萧奉先骑着马,在尸横遍野、哭喊震天的街道上缓缓而行,对身边的副将说:“看见没?这就叫以战养战!抢来的粮食,够咱们吃十天!抢来的金银,正好赏给弟兄们!告诉后面的人,手脚麻利点,两个时辰后,撤!”
两个时辰后,小镇变成了死镇。能抢的被抢光了,带不走的被一把火烧了。萧奉先带着满载而归的军队,以及几百名哭哭啼啼、被绳索串着的女人(“战利品”的一部分),旋风般离去,只留下身后冲天的浓烟和废墟。
有了第一次的成功经验,接下来的行动更加疯狂和高效。萧奉先根本不在一地久留,打下一个地方,抢光,烧光,然后立刻扑向下一个目标。他的行军路线毫无规律,今天在东,明天可能就出现在西边百里之外,让花拉子模的地方守军完全摸不着头脑,疲于奔命。
而且,他玩起了攻心战。
在攻打第二个、稍大些的城镇时,他让俘虏用波斯语喊话:“城中人听着!投降者不杀!开城门者,赏金银,分财物!顽抗者,破城之日,男女老幼,一个不留!”
同时,将之前抢到的一部分金银,用投石机抛进城里,并附上纸条:“此乃定金!开门,还有十倍!”
威逼,利诱。简单,粗暴,但有效。
那个城镇的守军和部分居民,在经历了最初的恐慌和犹豫后,内部出现了分裂。一部分人觉得联军势大不可挡,抵抗是死,不如投降。另一部分忠于库特布丁的军官则坚持死守。
当天夜里,城中内乱。倾向于投降的人偷偷打开了城门,放联军入内。萧奉先遵守“诺言”,入城后,只杀了那些坚决抵抗的军官和士兵,对投降者和普通百姓(只要不反抗)还算“客气”,只是将官府库房和富户洗劫一空,然后带着主动“带路”的投降者,扬长而去。
消息传开,恐慌像野火一样在花拉子模腹地蔓延。
原来投降真的可以不死?还能分到好处?
原来抵抗真的会被屠城?
原来那些东方来的强盗,真的说到做到,而且来去如风,根本无法抵挡!
许多小城镇、部落,听到萧奉先大军将至的风声,直接望风而逃,或者派出使者,表示愿意“献上财物,以求平安”。萧奉先也乐得省事,收了“买路财”,便绕过这些地方,继续寻找下一个不那么“识相”的目标。
当然,也有硬骨头。一个依靠山险、自恃坚固的城堡,拒不投降,还射杀了劝降的使者。萧奉先围了两天,强攻伤亡较大,他索性不攻了,留下部分兵力监视,主力绕过,继续肆虐周边。等城堡里的人以为躲过一劫,放松警惕,出城取水或打柴时,埋伏的骑兵突然杀出,将人掳走,在城堡下当众砍头。反复几次,城堡内人心惶惶,最终在一天夜里,一部分守军杀死长官,开门投降。
萧奉先入城后,却违背了“不杀”的诺言,将之前抵抗最激烈的那部分守军和贵族,全部处死,悬首示众。然后,照例洗劫,焚烧。
“为啥杀他们?不是说不杀投降的吗?”有部将不解。
萧奉先冷笑:“投降?那是被逼无奈!这种硬骨头,今天不杀,明天就可能背后捅刀子!老子要用他们的脑袋,告诉所有人,跟老子玩花样,就是这个下场!听话的,有肉吃。不听话还耍横的,老子就把他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血腥的镇压,配合之前的“怀柔”(相对而言),效果出奇的好。萧奉先的凶名和“信誉”(说屠城就屠城,说给好处也给点好处)同时传播开来。花拉子模腹地的许多地方,彻底陷入了无政府状态。逃难的百姓堵塞道路,地方官员或逃或降,少量的驻军根本不敢出击,只能困守孤城。
萧奉先就像一股破坏性的洪流,在花拉子模相对空虚的后方横冲直撞,所过之处,经济崩溃,秩序瓦解,人心离散。无数告急的文书,如同雪片般飞向撒马尔罕,飞向喀布尔前线的库特布丁大营。
抢掠来的海量财物,被萧奉先分出小股部队,押送回喀布尔方向(能送多少算多少),或者就地隐藏。无法带走又不想留给敌人的,一把火烧掉。
他的军队,在疯狂的行军、战斗、劫掠中,非但没有被拖垮,反而因为不断的胜利和丰厚的收获,士气越来越旺,眼神越来越凶,仿佛一群永远吃不饱的饿狼。
“痛快!真他乃的痛快!”一次劫掠间隙,萧奉先坐在抢来的波斯地毯上,啃着羊腿,对左右将领哈哈大笑,“库特布丁那老小子,现在估计正抱着他的三十万大军,在喀布尔城下喝风呢!老子在他家里吃香喝辣,玩他的女人,抢他的金子!这仗,打得爽!”
“大帅,咱们接下来往哪打?”部将兴奋地问。
萧奉先抹了把嘴上的油,眼中闪过野心的光芒,看向西方,那是撒马尔罕的方向。
“林相公说,最好能打到撒马尔罕城下,吓唬吓唬那老小子。”他咧嘴,露出一口白牙,“老子觉得,光吓唬没意思。咱们……去试试?”
“去撒马尔罕?!”众将又惊又喜。
“对!去撒马尔罕城外转一圈!不用打,就让他库特布丁知道,他老家门口,来了恶客!”萧奉先站起身,意气风发,“传令!全军休整一日!明日,转向西进!咱们去撒马尔罕,替库特布丁沙赫陛下……看看家!”
“吼——!!”
狂野的欢呼声,在燃尽的废墟上空回荡。
前有林启在喀布尔城下用“天火”和坚守,让库特布丁的三十万大军进退维谷,焦头烂额。
后有萧奉先这把淬毒的尖刀,在花拉子模腹地疯狂搅动,动摇国本,直指心脏。
库特布丁·摩诃末,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河中霸主,此刻正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看似庞大的帝国战车,正在两条战线上,同时发出不堪重负的、令人心悸的呻吟。
而他手中的缰绳,似乎正在一点点失去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