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7章 但凡有一件是私心,都不至被伤得快焚骨扬灰(2/2)
薛棠性命得保,是他替叔父能做的最大让步。
盼妤得愿以偿,似这时才有勇气站到床榻边,目光怔愣痴痴,心中已有决断。
“谷主,若离开王宫……换个环境,是否对他养身体有裨益?”
她轻轻覆抚着薛纹凛皙白的瘦削的指节。
“我想寻一阳光明亮、花木繁盛之处,他的病既在心上,也该换个地方透口气。”
老谷主捻须颔首,一侧目,瞥见皇帝紧锁的眉和不虞的表情。
“一味寻远倒不必,当年他隐野于济阳城,好在还有北殷看顾。如今既在王都,背靠国库药材丰盈,老夫定会全力扭转逆局,只一件事,老夫踌躇不知该不该开口。”
他说完看向皇帝,目光执着,根本看不出“不该”的意图——
皇帝:“......”
这药谷谷主简直快用眼神杀死自己。
皇帝应对得磕磕碰碰,“谷主但说无妨。”
老谷主看了眼病患。
——
山风深卷,草木吹香。
昏厥的数日,薛纹凛几乎每晚都被梦魇唤醒思识。
梦中尝苦,醒来忍痛,他时而一瞬不知自己活着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身上的每根骨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酸楚,意识沉浮在水底,周遭的黑暗没有边际——
他自诩坚忍,却挣扎得疲于再挣扎……
他昏沉得不知日夜,偶尔浅浅入耳一些声音。
诸如对薛棠的判决,
诸如阿妤对未来的打算,
说千道万,能在这方内室详谈,左不过皆因为自己……
他从不想因为自己任何一星半点,而让友朋至亲犹疑烦恼……
瓷白秀致的脸庞写满不安,他单薄的唇面微张,因胸腑些微的窒息露出痛色。
他感到周遭萦绕着熟悉的气息。
一种难以言状的熟悉,无法令他安定,却真实地压在床畔。
不似阿妤那般温煦,也非玉翘轻细的呼吸,
更不是老谷主和肇一身上的清苦药味……
“皇叔,是我。”呼吸可闻的喊声灌入耳廓。
薛纹凛修眉锁紧额心,颤颤巍巍掀开眼帘,良久仿佛看清了来人,眼底潜着无尽的惊悸。
那人见状,连忙俯身轻覆他薄脆的胸腑,缓缓抚顺,一边低声慢语。
“我是薛棠,您别怕,我只想看你一眼就走,绝不会伤害任何人……”
薛纹凛浑身脱力,只能艰难地转挪眼珠。
冷汗无声无息从背脊炸出,很快浸软了中衣,他眼前频频发黑,却近乎顽固地抬动手腕。
薛棠浑身脏污狼狈,正跪伏在床榻,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