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9章 薛氏子孙自有宿命（1/2）

天色微明，诸臣陆续告退。

议至最后，在皇帝的带领下，众人几乎用气音在交流。

医者不允病患反复强行提振心力，药效过后，薛纹凛歇在榻上时而昏昏欲睡。

老谷主从屏风现身后频频摇头，嘴里亦不留情。

“若能预见他这般耗费心神，老夫应当尽早将他扎成刺猬。”

皇帝轻轻嘘声，将薛纹凛侧脸垂落的几缕额发温柔拂开，检查可有落冷汗。

“谷主早些休息吧，朕陪着便是。”

老谷主叹息一声，“恐怕另一处宫里也是不眠之夜。”

他又叮嘱，“他经不得颠簸，就地歇着吧。”

皇帝点头，俯视薛纹凛的睡颜。

“朕能有什么办法？”

老谷主听出语意，沉吟片刻，“薛氏子孙自有宿命，三年前他命不该绝，他们情不该散，如今亦然。陛下，您肩头亦千钧重担，此时切勿自疑自苦。”

皇帝豁然一笑，嘴角停着两分苦涩，“朕不苦，他都这样了，朕怎么敢？”

说罢将金丝绣面的外袍脱去，揉了揉内里常服的面料，似在体察是否柔软，满意后弯到榻前，将人打横抱起。

薛纹凛闭着眼，喘息随之浅促。

皇帝低声哄着宽慰，“是朕，不妨事，何嘉淦他们退下了。”

怀中人脆弱得像张随时会碎的薄纸。

“陛下，别怕……有臣在。”怀里轻软传来话。

年轻的帝王险些落下泪来。

薛纹凛叹息，“有些事总得有人做。陛下还年轻，无需，被这些旧事惊扰。”

薛承觉咽了咽喉咙，抿开眼眶的灼热，将话停在嘴边。

他想起幼时这人也曾说，“承觉，你要记住，这世上有些人，生来就是替别人扛江山的。他们活得很累，却死得很轻，但这就是宿命。”

皇帝从未想过，他在说自己写照。

腊月二十六。

龙脊山北麓。

薛纹凛勒马停在林道尽头，身后跟着十二名黑衣亲卫。

马蹄裹了厚布，在积雪上只发出极轻“噗噗”声。

前方百丈外便是皇家冰库入口。

暮色正深，依山凿出的石堡安静趴在山壁下，堡门上挂着朝廷封条，以生铁浇铸，两侧各有两名卫兵值守。

此时正缩在避风处打盹。

“主上，”般鹿踩着积雪走近，“韩大都督的人已埋伏在东南两翼山坡，共两百人。西面是悬崖，北面是我们来的路，都已布下暗哨。”

薛纹凛点头。

“与他联络，要他们务必昼伏夜出，不得生火，不得暴露。白镜棠的人若真来，不必阻拦，放他们进去。”

他目光逡巡，火光与视线都缓缓落在冰窖上方山壁。

“已经来过了。”他平淡道。

山壁隐约可见几道新鲜的凿痕。

盼妤顺着他目光看去，脸色微变，“痕迹很新，不超过两日。”

“他倒是聪明，大典在即，冰库附近必会加重安防，提前预埋比当日偷偷摸摸要保险。”

薛纹凛解下大氅交给般鹿，露出里面紧身的夜行衣。

他身形本就瘦削，此刻更显得异常单薄。

“凛哥？”盼妤抓住他的手臂，“让般鹿先行探路——”

“来不及了。”薛纹凛看向冰窖方向，“若他们已在里面布置炸药，每耽搁一刻，便多一分险。况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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