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八十章 木津破火(2/2)
水手挖到堤坝根底,烂泥里横出一排木桩。
郑芝龙拎短斧跳进泥坑,连砍十多下才让木桩晃动。
平户船长泡在泥水里,抱着脏污的火药桶爬过来。
“大人,这桶兴许还能用。”
郑芝龙扫了一眼,下令塞到堤根底下崩开缝隙。
平户船长急道,万一火药受潮不响怎么办。
“不响也得响,快点塞进去。”
火药桶被挤进木桩缝里,水手拿破麻布护住火绳。
郑芝龙刚要拿火折子,朱敛已经踩着泥走下来。
他左臂夹板透出黑红的血,军医在后头急青了脸。
军医连声劝阻,万岁爷不能再下水了。
朱敛头也没回,一把接过了火折子。
“朕不下水,指望这脏水自己点火么。”
他半蹲在泥水沟旁,右手按住火绳怼上火折子。
引线受了潮气,火星爬的有些缓慢。
才烧出一尺多远,地底发出一声沉闷震动。
泥土翻卷开来,堤根破开了一道豁口。
旧渠里的池水,顺势往东侧荒田里灌去。
荒田漫起齐膝深的水,旧渠水位跟着大降。
前冲的火船失去依托,底舱全吃上了淤泥。
火船接二连三搁浅,火势被下沉的水势压住。
只剩下刺鼻的浓烟,贴着水面胡乱翻腾。
郑芝龙高声大喝,下令所有船只往前冲。
郑芝龙跃上快船,领着护卫军往火船堆里扎。
明军水手抡起铁钩,拼力扒开堵路的废木排。
浅船一艘挨着一艘,顺着窄缝挤过弯口。
底舱商民用破绳拴着腰,紧贴着舱壁站立。
他们紧紧挨着,生怕磕碰中落了水。
下游的幕府船队,这才反应过来火攻已废。
三条宽腹炮船,急火火的从后头追咬上来。
炮弹擦着浪头砸来,两条浅船的船头当即砸烂。
郑芝龙把刀一指,下令把破船横在中间堵路。
快船全部靠右,踩着浅水往前走。
幕府炮船底深吃重,刚一打舵就陷进烂泥里。
护卫军瞧准空当,直接跳帮跃上了敌船。
他们砍翻敌方炮手,顺势抢下了两门轻炮。
船队冲出旧渠时,远海夜空升起三道红翎箭。
南面炮台又有红箭蹿上天,拖出长长的白烟。
探哨小船急划过来,差点撞上指挥船。
探子跪在舱板上高喊,堺港外海已经打起来了。
王公公带的十二艘宝船,被敌方战船团团包围。
南口和木津口挂满火船,堵的水泄不通。
朱敛抬眼望向河口,黑压压的船影堵在远处。
隆隆的炮声夹在夜雾里,一阵阵往耳朵里灌。
王承恩察觉到动静,正拼命压着宝船靠过来。
那片水面全连着水栅,根本无法撞过去。
郑芝龙咬着牙开口,这会冲出去会扎进主阵。
要是缩在这不动,王公公怕是顶不住半个时辰。
朱敛按住左手夹板,痛的额角青筋直跳。
满渠的浅船上面,全是眼巴巴望着的商民。
朱敛收回视线,抬手指向了河口。
“把船上能点火的灯,全都给朕亮起来。”
平户船长听的头皮发紧,急忙开口劝阻。
“只要这一亮灯,敌人的炮船顺着水道就咬过来了。”
朱敛没接话,伸手抽出缴来的近卫金旗。
他走到指挥船最高处,一把将旗杆掼进木孔里。
“朕就是要让他们以为,御连枝已经跑出来了。”
他盯着远海的火光,冷声开口交代。
“王承恩撑不住之前,朕先替他把这道门撞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