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就是她(2/2)
“为什么……为什么要骗我……”
男人的嘶吼,女人的尖泣,老人的哀叹……数十种不同的声音,不同的语调,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嘈杂、混乱、尖锐刺耳的音波,直冲众人的耳膜。
这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痛苦、怨恨与不甘,像无数根钢针,要扎进人的脑子里,将人的理智彻底搅碎。
安槐看着那团吵闹不休的怪物,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忽然,她手腕再次一抖,紧绷的绳索在空中发出一声脆响。
这一拽,力道极大,水下的孙婆子被扯得发出一声闷哼,连带着她头顶的发鬼也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那嘈杂刺耳的噪音,瞬间为之一滞。
所有“嘴巴”都停了下来,所有“眼睛”都齐刷刷地转向了岸边的安槐。
安槐迎着那数十双或怨毒、或迷茫、或痛苦的目光,冷冷地吐出几个字。
“都闭嘴。”
“找一个人来跟我说。”
河面上,那团令人作呕的“发鬼”聚合体猛地一滞。
紧接着,那些密密麻麻、胡乱堆叠的嘴巴,竟像是听到了统一的号令,一张接着一张,缓缓地闭上了。
有的嘴唇干裂,闭合时发出细微的“啪”声。
有的嘴角还挂着诡异的笑,却僵硬地收敛。
有的还在无声地咒骂,也最终抿成了一条线。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那吵得人神魂欲裂的噪音便彻底消失了。
月亮河畔,重归死寂。
只剩下风声,水声,以及众人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声。
所有人都死死盯着那团怪物,等待着它的下一步动作。
终于,在那无数张闭合的嘴里,其中一张属于中年妇人的嘴,缓缓张开了。
这一次,发出的不再是尖啸或嘶吼,而是一个沙哑、疲惫,却又蕴含着无尽怨毒的女声。
“你……是什么人?”
那声音像是从生了锈的铁管里挤出来,带着陈年的水汽和腐朽。
“为何要管我们的事?”
安槐说:“路过的人。”
她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看着不顺眼,就管了。”
那女声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这番言论。
安槐没给它太多思考的时间,手腕一抖,那根捆着孙婆子的藤蔓再次绷紧。
被发鬼包裹着的孙婆子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像个被提线的木偶,又往上提了半分。
“这个婆子。”安槐的下巴朝河中微微一扬:“就是用《九子还阳录》上的邪术,诱使你们这些痛失爱子之人献祭生魂的人。是你们……一直想找的仇人吧?”
“仇人”二字一出,河面上的发鬼猛地剧烈翻涌起来!
那些刚刚闭上的眼睛,齐刷刷地全部睁开,死死地钉在孙婆子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上。
那股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怨恨,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结成了冰。
“嗬……嗬嗬……”
那女声发出一连串意义不明的、仿佛从喉咙深处咯出来的笑声,笑声里充满了快意和残忍。
“对……就是她!就是这个老虔婆!”
笑声一顿,女声陡然变得尖利:“她告诉我们,只要我们心甘情愿地死去,魂魄就能在河底与我们的孩子团聚!我们信了她!我们一个个投了河,结果呢?孩子没见到,却被困在这暗无天日的河底,成了这不人不鬼的怪物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