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她不想留下那副画?(2/2)
傅康珀闻言,眼底泛起复杂的涟漪。他示意温婧近前,枯瘦的手指向画卷一角那个不易察觉的题款:
“甲戌年,为小女兰惠十岁生辰作。”
温婧呼吸骤然一滞。
兰惠……苏兰惠……这正是她亲生母亲的闺名。
她猛然抬眼看向傅康珀,声音里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爸……这幅画……”
傅康珀见她这般神态,心中已然明了。他缓缓道:“这是你的亲外公苏承瑞,为你母亲十岁生辰亲笔所作。”
温婧的指尖轻触那行早已干涸的墨迹,仿佛能透过时光感受到作画人当时的慈爱。
她声音哽咽:“这……就是您当初执意要给我看的东西?”
傅康珀微微颔首,目光慈祥而通透:“无论你是否知晓自己的身世,这幅画都理应由你珍藏。当年,你母亲盛怒之下要将它付之一炬,是你外祖母拼死拦下的,……后来几经辗转,才到了我手中。”
“母亲……她为何要烧掉?”她艰难地问出这句话,渴望从公公口中得到更多关于母亲的碎片。
傅康珀轻轻叹了口气:“因为你父母的婚事,苏家极力反对。”
这句话像一根针,猝然刺破温婧强撑的平静。
她眼底瞬间涌起剧烈的波动。
先是漫上深切的悲伤,为母亲那段不被祝福的姻缘,和她悲惨的命运;
随即转为灼人的愤恨,恨那个将母亲逼至绝境的家族;
最后,所有的情绪都在她一个深深的呼吸间,沉淀下来,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释然。
“爸,”她的声音异常平静,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力量,“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就让它过去吧。既然母亲当年都不想要这幅画,那就按她的意愿,……烧了吧。”
她凝视着画作上奔腾的骏马,仿佛透过它们看到了母亲决绝离去的背影。
她绝不会为那个伤害母亲的家族保留任何念想,不愿,也不想。
傅康珀显然没料到她会如此决绝,怔了片刻:“你……不想与苏家相认?”
温婧轻轻摇头,目光坚定而清醒:“有些伤痛会随时间冲淡;但有些伤痕……已经刻进骨血,永远无法抹平。”
这一刻,傅康珀在她身上仿佛看到了,当年苏兰惠决意离开苏家时的影子。
那份宁可玉碎不为瓦全的倔强,如出一辙。
傅康珀凝视着她,目光悠远而苍凉:“你母亲当年……”他的声音带着被岁月磨蚀的沙哑,“也是用这样的眼神,说‘若是妥协,我便不是苏兰惠……”
话音未落,一阵剧烈的咳嗽突然攫住了他。老人单薄的身躯在轮椅上颤抖,咳得撕心裂肺。
就在这时,房门被猛地推开。
傅司宸面色沉郁地立在门口,身后跟着提着医疗箱的医生,显然是早有准备。
医生快步上前照料,温婧会意地牵起小雨退出房间。
在走廊昏黄的灯光下,傅司宸逼近一步,声音里淬着冰冷的怒意:“我说过,不要单独和父亲会面,你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