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第二个穿越者（2）（2/2）
随即又自嘲地想，人家在朝堂上出生入死的时候，自已还在大学里泡实验室。
外面传来脚步声。
周渊立刻站起来，垂手站好。
门被推开。
先迈进来的，是一个身着绯色常服的年轻人。
看起来不到三十岁，身姿挺拔，五官端正，眉目之间自有一股久居高位的气度。
这就是陆临川？
周渊想也不想，躬身便拜：“前辈好。”
书房里静了一瞬。
然后，陆临川“噗”的一声，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
他笑得太畅快了，笑得太自在了，笑声里带着一种多年不曾有过的轻松。
他一边笑一边打量周渊，最后勉强收了声，眼中仍满是笑意和惊讶。
“你真的来自后世？”
周渊也是一喜，直起身道：“千真万确，不信我的话，我还知道很多梗。
“宫廷玉液酒，一百八一杯。
“今年过节不收礼，收礼只收脑白金。
“淡黄的长裙，蓬松的头发……”
陆临川看着他，笑得合不拢嘴：“行了，行了，我相信！”
他看着这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同乡。
方才进门时的戒备和审慎，不知不觉已经消散了大半。
他忽然觉得很放松。
这种放松的感觉，十年里从来没有过。
“你穿越过来多久了？”陆临川在书案后坐下，示意周渊也坐。
周渊依言坐下，老老实实道：“就今天早上，在京师大学宿舍里……”
“这才半天工夫，”陆临川饶有兴味地看着他，“你就敢跑来见我？”
周渊苦笑一声：“没办法。我没有觉醒前世记忆，什么都不知道。出门买了份报纸，才知道这个世界变成了这副样子，才知道这世上原来有穿越者前辈在。”
陆临川摆了一下手：“别前辈前辈地叫。你来自哪一年？来之前是干什么的？多大？”
周渊一一回答。
他来自2026年，福建厦门人。穿越之前是化工博士，熬了几天做完实验，回家路上被车撞了，睁眼就到了这儿。
陆临川听着，那声“博士”让他不觉生出几分追忆。
他自已穿越前也是在读博士，不过念的是古汉语文学。
他也在导师面前挨过训，在深夜的校园里骑共享单车回宿舍。
这些记忆已经很久没有翻出来了。
“你在哪个学校读博士？”陆临川问。
“清华大学。”周渊说。
陆临川眨了眨眼。
“我也是。”他说，“我是2020年入的学。”
周渊也眨了眨眼：“我是2024年入的学。”
两人互相看着对方。
“那我还是你的学长，”陆临川笑了，“说不定咱们当年还在学校里擦肩而过呢……”
他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了。
周渊也愣住了。
他皱起眉头，思索了片刻：“不对啊。你……你在这个世界不是十年前穿越过来的吗？”
陆临川的声音微微上扬：“在这个世界是十年前。但我穿越前，是在2025年。”
周渊失声道：“这不科学！”
“都穿越了，”陆临川看着他，“还谈什么科学。”
这话说得周渊哑口无言。
是啊。
穿越本身就不科学。
那穿越的时间点对不上，又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周渊回过神来，忽然发现了一个新的问题：“这下辈分都搞乱了，我这具身体最多二十岁，你看起来都三十多了。”
“别在意这些有的没的。”陆临川收起笑意，神色认真了几分，“你不知道，穿越者是很孤独的。
“心里的秘密，不能对任何人说，哪怕是身边最亲近的人也不能。
“现在忽然有了你这么个同乡，我心里踏实多了。”
周渊心头一热。
他知道陆临川这番话的分量。
“确实。”他说，“我今天早上刚发现自已穿越的时候，差点吓死。”
陆临川又问：“你以后就留在京师大学，你是那儿的学生？”
周渊点头：“是的，校长。”
陆临川忽然抬了一下眉毛，像是想起来什么要紧的事。
“我问你，”他上身往前倾了倾，“你有没有金手指？”
周渊愣了愣：“什么金手指？”
“力气变大，前世记忆完全清晰，随身空间，系统面板……总之就是这一类的东西。”
周渊摇了摇头：“没有。”
陆临川失望地叹了口气：“唉，看来你不是主角。”
周渊抓住机会问：“难不成你有？”
“当然有，”陆临川说得理所当然，“不然我一个汉语言文学专业的博士，怎么写得出来物理、化学这些专业书籍？”
周渊沉默了。
这个逻辑还真是没法反驳。
“配角和主角有各自的活法，”周渊很快调整好了心态，“我以后跟着你混就是了。”
陆临川哈哈大笑。
气氛热络起来。
周渊犹豫了再三，还是忍不住问了一个压在心里的问题：“学长，你现在位高权重，在这大虞朝是不是一呼百应？
“我听街头的老百姓说，你已经不当官了，是在憋大招嘛？打算什么时候谋朝篡位。”
他问得小心翼翼，生怕触及什么不能触及的话题。
陆临川听完，长长叹了口气。
“谋什么朝，篡什么位。我离开朝堂，是实在没招了。”
周渊愣住了：“怎么会这样？”
陆临川的声音低沉下来：“我刚穿越过来那会儿，这大虞眼看着要亡国。
“但我偏偏考中了状元，又得了皇帝的赏识，手里有实权，不可能去造反。
“所以就想办法救国。
“皇帝不算昏君，国家硬是让我救了回来。
“但我用的招数太激进，全靠皇帝的权威配合，根基不稳。
“现在国家是好了，可我没有门生故吏，也控制不了地方的乡绅和卫所，手里只有一支虎贲军。
“靠这点力量造反，很难。
“古代人的忠君观念，不是靠几句大道理就能消除的。
“而且我功劳太大，人又年轻，继续待在朝中，百官浑身不舒服，皇帝也不会舒服。
“所以才选择办京师大学。
“总得留下点什么吧。”
周渊听完，连连叹气。
这些事，报纸上不会写。
“我还想着，”他说，“等你哪天登基了，咱们搞个君主立宪制什么的，统一全球呢。”
陆临川摇了摇头，失笑道：“哪有那么简单。
“除非自下而上彻底革命，不然阻力太大，根本寸步难行。
“现在的局面，已经算是不错了。
“还好这皇帝比较贤明，我离开朝堂之后，国政没出什么大岔子。
“否则，我真要去造反了。”
周渊想了想：“听你这么一说，这皇帝倒是有点像是加强版崇祯。
“这样也好，咱们需要享福，也不用操心太多。”
陆临川却正了正神色：“你刚穿越过来，怎么能这么没有志气？”
周渊身子一正：“啊？你要我做什么？”
陆临川笑嘻嘻道：“我决定了，你以后就当京师大学的第二任校长。
“这个大学，可以培养很多新的人才，为将来的变革做准备。”
周渊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你创办京师大学，是想从另一个方向入手，改变这个国家的基础，培养自已的门生故吏。”
“不错。”陆临川点头，“我对皇位没什么想法，但对这个国家的走向，我想插一把手。
“现在的情况，其实已经偏离了我们熟知的那段历史了。
“大虞已经加入了大航海和全球贸易，这些新东西，本身就是对封建制度的冲击。”
周渊连连点头，眼中有了光亮。
“不错。有你在，这条变革的路就不会断。三五十年以后，说不定封建社会就彻底瓦解了。”他笑道，“到那时候，后人都会尊你为华夏现代化的奠基人……”
“好了，好了，扯远了。”陆临川重新露出笑容，“今天我家有喜事，你留下来吃顿饭，一起庆贺庆贺。”
周渊应了声好。
这个时候，管家匆匆来了。
“国公，”管家的神色有些紧张，“夫人诞下小公子的消息传到了宫里。
“陛下大喜，要带着皇后娘娘亲自来探望，銮驾马上就要出宫了。
“府里该怎么准备？”
陆临川不假思索道：“府里接过多少次御驾了，怎么还问我？”
管家又补了一句：“这次似乎有些不同。”
“怎么个不同？”
“据说，还有好几位阁老、六部的尚书和九卿，也要一同来贺喜。”
陆临川微微一愣。
内阁阁老带着六部九卿，跟着皇帝亲自登门贺喜？
这是哪门子的阵仗？
他不由得皱了一下眉头。
“知道了，”他说，“照常准备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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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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