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钱银的消息(1/2)
钱银生得浓眉大眼、皮肤紧致、口齿整齐,落落大方,衣衫是不打眼的翠绿色连身褙子看着特别舒心。
只有头发枯黄稀疏,减了印象分。不过她却梳的一头漂亮的包髻,束着鹅黄色布条包裹。仿佛每根头发都一样长,一根碎发都没有漏出来。
王巧姑看了就知道是个利索姑娘,贺瑾儿打着帘子进来奉茶的功夫,姑侄两个打开了话匣。
钱银之前来过一次,那时两人聊的不深。王巧姑只能粗略问些天色、收成的话,但这次不用王巧姑找话题!钱银抚着心口蹙着眉就开口了。
“求姑婆借哥哥一贯钱交税,不然我和哥哥快要活不下去了!”
说着便要拉着钱金磕头跪拜,王巧姑和贺瑾儿劝了又劝才止住他们想磕头的心!
细问才知道他们今年的田税又涨了,今年总共涨了两次,现在已经是第三次了。
贺瑾儿听着大致明白了,宋朝的平民百姓有田税、商税、身丁税、杂变税等多种税赋。
其中,田税、身丁税、是必须要交的,田税就是指有田地的人,一年按亩来算分夏秋两季交两次税。夏税则是以收钱为主,或者折纳绸、绢、绵、布等。
秋税基本上是一亩纳两斗粮食,而江南等富庶之地则被认为土质比较良好,每亩纳三斗粮食。
身丁税就是宋朝对成年的二十岁至六十岁的男子所征收的税,可以做官府劳役抵扣。
像钱银这样的女户,同样也要交一定数额的助役钱才能免除劳役。
这两样税一般摞在一块交,今年钱氏兄妹已经不堪重负。秋税与审丁税刚交上,官府又出了一个新的计量方式。
推说他们的十亩地是水浇地,要与江南那边看齐,必须交够三十斗粮食,否则就收了他们的地做官田。
到那时他们也就成了官奴,一辈子无法出头!王巧姑听着心里发苦,怎么外面想活命也这么难,这税那税,绕得她头疼。
不过王巧姑即使再头疼也得问清楚:“这十贯钱能抵三十斗粮?”
钱银哭着点点头:“家里还有些富裕,加上十贯钱尽数够了。只要官老爷发慈悲放我们一条生路,我还有半亩苞米掺点秫秫,勒紧裤腰带又能多活一年!”
血缘亲情是件很难说的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但到底还是被牵绊住了!
钱银这话说得王巧姑心里难受,可要她出十贯钱她心里更难受!看钱氏兄妹这般落魄样就知道,指望他们还钱,估计得十年八年往后了,她能不能等到还另说!
见钱银跟王巧姑哭唧唧的时间,贺瑾儿仔细瞅了一眼默不作声的钱金。登时觉得不对劲儿,十分有九分地不对劲儿。
她之前为了拉关系给过钱银二十两银子,相当于种地劳作的两年正面收益,就算穷人乍富一时挥霍,也不可以这么快花完,毕竟才过去半月有余。
他们住在村里没多大开销,更不可能花完了,难不成是赌博?贺瑾儿一颗心顿时七上八下,出声询问:“表叔觉得十贯钱可够?”佛祖保佑啊!千万别沾赌啊!
钱金被冷不丁的提问,恍若大梦初醒般摇摇头。十贯钱其实不够,今年不仅是他家的田地多收了一成税。
还有六姑祖母一家,他们家地多,摊付田税更重。钱银与六姑祖母家的孙表妹关系不错,两人都立了女户,孙表妹有五亩沙田、一亩桃林。平时秋收,他还要帮孙表妹的忙。
这次官府收田税,他家多余的钱都帮孙表妹填了税。若不是官府突然施压对他们这些小民敲骨吸髓,他们也不至于来求不怎么亲近的表姑婆。
但他决不能和盘托出,一来会使表姑婆一家看轻姑祖母一家,二来他们其实也想借这个机会探探表姑婆的底,表姑婆的孙女都能拿出二十两银子当赏金,表姑婆怎么也不能比她孙女差吧!
贺瑾儿浑然不知她悄悄给奶奶挖了个坑,钱金已经率先开口,赔着笑脸说:“姑婆、表侄女,其实十贯钱也不是很够,但是我们心里有本帐,人们常说救急不救穷,若是我们兄妹俩一张口要您五十两、八百两,那我们成什么了!”
钱金觉得自己这话说得漂亮,以往他做这套自贬把戏时,姑祖母常能心疼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动不动就把家里仅剩的白馍给他装走。
他觉得表姑婆也应该不会例外,老人家不都喜欢晚辈表演这一套吗?腆着脸等着表姑婆的赏!
钱银脸上燥热悄悄瞪她哥一眼,她来前就说了不让他开口,他非说,他以为自己的口才很好吗?没瞧见表姑婆脸色都变了么!
王巧姑的脸色确实变了,刚刚的心疼也**然无存。她只是表姑婆不是姑祖母,一表八百里不是开玩笑的。
本来十贯、八贯对她来说确实是小钱,她不喝当季的新茶,少做两身衣服,还是能拿出来的。可钱金的话让她本能的感觉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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