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闹剧(2/2)
王巧姑的声音发颤,手却没停:“我让你浑!让你欺负你姐姐!她是你姐姐就合该欠你!我打死你个没良心的东西!”
贺野阔背上连挨了数十下疼得直跺脚,想跑又被奶奶攥着衣领,只能扯着嗓子喊:“我错了!奶别打了!”
一边喊一般用乞求地眼神向苏遇白求救,但此时的苏遇白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
东哥贴心的捂着雪雁眼睛,试图挽救一下贺野阔的兄长形象,但越掩耳盗铃,雪雁便越记得清楚。
时至多年以后,雪雁成了老太太。也展现了王巧姑训孙的英勇姿态,打得不着调地亲孙子皮开肉绽,嘴里也是这般调调。
此时屋内正午睡的梁红玉被贺野阔的哀嚎声惊醒,扶着墙走了出来,靛蓝的襦裙被圆滚滚的肚子撑得老高。
一手护着腰,一手还攥着汗巾子。她看见婆婆打儿子这副光景,脸一下白了,忙快步上前拉住王巧姑的胳膊:“娘!快停手!这是怎么了,您干嘛打他呀!野阔不懂事,您别气坏了身子,也别伤着他!”
“伤着他才长记性!”王巧姑甩开她的手,掸子又落在贺野阔的腿上,“今日不教他明白,将来他敢把天捅破!你们夫妻只顾自己,我再不教他才是害了他!”
梁红玉急得眼圈通红,干脆挡在贺野阔身前,她眼中含泪急切地看着王巧姑,声音带着恳求:“娘,您看我这肚子,要是动了胎气可怎么好?野阔已经知道错了,您就饶了他这一回吧。”
贺野阔盯着梁红玉泪湿的鬓角,眼泪突然掉了下来,不是因为疼,是看见娘挺着肚子护着他,连呼吸都有些发喘。
他伸手拽住奶奶的衣角,哑着嗓子说:“奶,我去给姐姐赔罪,是我错了!我会把昧姐姐的钱还上的!”
王巧姑的手终于松了,鸡毛掸子“啪”地落在地上。她看着贺野阔通红的眼睛,又看了看儿媳紧绷的嘴角。
终是叹了口气:“罢了,看在你娘怀着娃的份上,这次饶了你。”她指了指东厢房,语气软了些,“进去给你姐姐道个歉,全家就她知道什么是真的为你好,野阔做人要讲良心,没有良心的人,只是披着人皮的狼,下辈子注定要做畜牲!野阔你可长点心吧!”
贺野阔自觉没脸,揉着发疼的后背,拔腿就往东厢房跑。赵丽娘在房檐下看热闹笑得花枝乱颤,也被他撞了个东倒西歪!
赵丽娘随口淬了一口,暗道:小畜生找道,瞎了狗眼!
转头对着尴尬的苏郎君又换了副嘴脸,忙拉着他的袖口拽住不放,不管苏遇白脸色铁青,方才对着贺野阔的那点哭腔瞬间收得干净。
“苏郎君!您可不能不管我啊!”她身子往前凑了凑,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苏遇白衣上,另一只手还不忘拍着大腿,声音尖细又急切。
“我那珠怜在您府里当差,吃的是山珍海味还是粗茶淡饭?每日里可有肉吃?府里每月给她发多少月钱,是一贯还是两贯?她倒好,揣着银钱在您府里享清福,把我这老娘忘到九霄云外去了,连半文钱都不肯接济!”
苏遇白只觉袖口被拽得发紧,拔又拔不出来,心底的不耐几乎要溢出来。
他猛地往后撤了撤身子,试图抽回衣袖,可赵丽娘缠得更紧,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赵婶子!你放手!”苏遇白眉头拧成了疙瘩,声音冷得像冰,“男女授受不亲,你这般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他低头瞥了眼被攥皱的袖口,眼底的厌恶又深了几分。这赵丽娘的行径,倒真和贺珠怜说的一模一样,撒泼耍赖的本事,半点不输市井泼妇。
他强压着心头火气,往后退了半步,避开赵丽娘凑过来的身子:“你女儿铁了心不与你银钱,你找我无用!我既不是青天大老爷,也断不了你家的家务事,要告官你自去,莫要在此纠缠!”
话落,他又用力挣了挣,赵丽娘却偏不撒手,反而撒起泼来,一屁股往地上坐,双手仍死死箍着苏遇白的袖口。
“我不管!珠怜在你府里,你就是她的主子!今日你不把话给我说清楚,不逼她给我钱,我就不起来了!”
苏遇白看着眼前撒泼打滚的赵丽娘,再想起贺珠怜胳膊上那些新旧交叠的伤痕,以及她提起母亲时眼底的惧意,心底的不屑彻底压过了不耐。
他面上愈发冷淡,语气也沉了下来:“赵婶子,你女儿在府中过得如何,你我都清楚。她若真有银钱,又怎会连件新衣裳都舍不得做?你与其在此揪着我不放,不如好好想想,往日里是如何待她的!”
苏遇白心底直呼今儿千算万算就是没挑个好日子,既碰上了王婆婆这炳杀威棒,又碰上赵丽娘这般难缠之人。
早知如此,他该多带几个小厮出来。与孀妇这般拉拉扯扯真是不成体统,好在贺家还是有人能治她一治,王巧姑刚刚没打出气的鸡毛掸子,转眼又落在赵丽娘身上。
一时间打得她皮开肉绽,哭爹喊娘!贺瑾儿在里屋一边被贺野阔吵得头痛,一边被赵丽娘尖细的嗓子闹得头晕。
一时间踢开桌子,从屋里走到屋外大喊一句:“要打要杀去衙门,你们在这儿是打不死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