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不会接生(2/2)
指尖同时扯出腰间系着的粉色襻膊——那是块绣着细小花纹的棉布料子,她三两下绕到胳膊上,利落打了个结,宽大的袖口瞬间被束在小臂处,露出结实的手腕。
“别慌别慌,”梁婶子语气却稳得像定海神针,“女人家都要过这一关,是福不是祸,躲也躲不过去!”
她一边往产房走,一边扫了眼院中空****的角落,又回头催道:“跟你半点儿干系没有,你怕啥?对了,你爹呢?这时候男人在跟前,多少能撑个场面!”
“什么关系没有!”贺瑾儿猛地挣开她的手,眼眶红得更厉害了,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哭腔和恼怒,“里面是我亲娘!是我亲娘在遭罪啊!”
提到贺福宽,她喉间像堵了团棉絮,攥着帕子的手死死绞着,指甲尖几乎要嵌进掌心。
“他……他还在牵着马在码头扛货呢!”这话出口,她鼻尖一酸,心里却翻涌着恶心。
一想到爹和赵丽娘眉来眼去的模样,贺瑾儿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连指尖都透着寒意。她咬着下唇摇了摇头,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别喊他了……他来不来,都一样。”
“那怎么能一样,算了等你成婚就明白了。”梁婶子怪嗔一句,说着放下红布帘子,把跟进来的贺瑾儿推出去。
“别瞎使劲,这胎有点大,先按肚子把胎位按正!”
被堆出去的贺瑾儿只来得及听见这么一句话,接着就是梁红玉无休无止的惨叫声。
贺瑾儿害怕极了,捂着耳朵不想听。苏遇白一身月白衣被污血毁了个七七八八,贵公子模样转身变成落魄乞丐。
他见贺瑾儿缩在墙角,双手死死捂着耳朵,肩膀抖得像风中的枯叶,原本苍白的小脸此刻更是毫无血色,连唇瓣都咬得泛了青。
苏遇白喉结滚了滚,顾不得自己月白外衫上的污血正顺着衣摆往下滴,抬手便将那沾满腥气的外衫猛地扯了下来。
动作太急,领口的玉带都崩开了,露出里面素白的中衣,只是中衣也溅了不少暗红的血点,衬得他脖颈线条愈发清瘦。
他随手将脏污的外衫丢在一旁,大步走到贺瑾儿面前,蹲下身时,眼眶竟比她还红些。
“瑾儿妹妹!”他声音有些发哑,带着从未有过的急切,不等贺瑾儿反应,便伸出双臂,将她用力地、紧紧地抱进了怀中。
他的手掌扣着她的后脑勺,让她的脸埋在自己还算干净的中衣前襟,另一只手牢牢圈着她的后背,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别怕,我在。”
贺瑾儿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惊得一颤,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墨香,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却奇异地让她乱颤的身子安定了些。
她想挣开,却被他抱得更紧,耳边传来他低沉的安抚,带着心疼的颤音:“不听了,咱不听里面的声音。有我在,你娘会没事的。”
他低头,额头抵着她的发顶,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耳尖:“方才我看见东哥去寻贺大叔了,很快就到。你别怕,我陪着你,一直陪着你。”
说着,他抬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动作笨拙却温柔,像在哄着受惊的小兽,“哭出来也没关系,瑾儿,别把自己憋坏了。”
贺瑾儿的眼泪终于绷不住,顺着苏遇白的衣襟往下淌,滚烫的泪珠洇透了素白的布料,也烫得他心口发紧。
她攥着他中衣的衣角,指腹蹭到布料上未干的血渍,却没像往常那样嫌脏,反而攥得更紧,仿佛那是溺水时唯一的浮木。
苏遇白能感觉到怀中人的颤抖渐渐平缓,只有偶尔的抽噎还在牵动着她的肩膀。
他稍稍松开些力道,腾出一只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颊的泪痕,他的指尖还带着外衫上沾染的寒气,却动作轻柔得怕碰碎了她。
他低头,目光落在她被泪水打湿的睫毛上,声音放得更柔,“梁婶子生了三次,她一定能挺过来。母亲向来很伟大,为了孩子她也能挺过来的!”
贺瑾儿埋在他怀里摇了摇头,闷闷的声音传出来:“你会接生吗?你学过接生吗?”贺瑾儿对苏遇白抱有一丝期待。
同是穿越者,总有一个会医术吧!
苏遇白低低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点释然,又带着点疼惜:“我怎么可能会!不过我听周牙人说过,三胎以上的妇人有经验,一定会没事的!”
贺瑾儿听完就把他推开,合着他什么都不会。浪费她的感情。空口白话谁不会说,凭花言巧语便想打动她,真是离谱到家了。
苏遇白被推开时,尤带着不可置信的神奇。刚刚好好好的,气氛正好怎么说变脸就变脸,他到底那不对了。
一个大男人不会接生不是再正常不过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