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1/2）

九岁的贺野阔攥着怀里仅剩的铜板，站在小院的门口。

闻着隔壁梁婶子家传出的焖肉香，听着奶奶时不时的咳嗽，心里满是对自己能否养家的疑虑。

而此刻千里之外的边疆城镇，贺瑾儿正掀开车帘，望着眼前截然不同的景象，眉眼间满是抵达目的地的雀跃。

城门楼子上挂着褪色的旌旗，风一吹就猎猎作响，城门口的卫兵穿着镶着皮边的铠甲，脸上沾着沙尘，却依旧身姿挺拔。

街上的行人大多裹着厚重的羊毛袍子，有戴尖顶皮帽的本地人。

也有穿着短打、背着行囊的行商，空气中飘着一股浓郁的羊肉香气，混着炭火的味道。

路边的摊子上摆着大块的羊肉，摊主手里握着长刀，一刀下去就能切下肥瘦相间的肉块。

旁边笼子里的活羊“咩咩”叫着，几个牧羊人正围着摊主讨价还价，说的话叽里咕噜，贺瑾儿一个字也听不懂。

她好奇地凑到一个卖葡萄干的摊子前，摊主是个高鼻梁的男人。

见她看过来，就拿起一颗葡萄干递过来，贺瑾儿笑着摆手，又指了指葡萄干，伸出三根手指。

摊主愣了愣，随即明白她想要三斤，就用手比划着价格，两人一来一回用肢体语言交流，好不容易才敲定数目。

贺瑾儿刚要掏钱，身后就传来苏遇白的声音：“他要的是五十文一斤，三斤一百五十文，你方才比划的三十文，他可不同意。”

贺瑾儿回头，就见苏遇白走到摊主面前，用流利的波斯语说了几句，摊主立刻笑起来，连连点头，还主动多抓了一把葡萄干放进布包里。

“你竟然会说这里的话？”

贺瑾儿惊讶地睁大眼睛，苏遇白把布包递到她手里，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掌心。

两人都顿了顿，他才收回手，笑着说：“之前跟着爹来过几次边疆，学过些日常用语，应付这些买卖足够了。”

说着，他就带着贺瑾儿往街里走，一边走一边帮她打听贺大叔所在的营地。

遇到巡逻的异族士兵，苏遇白就上前用波斯语和对方交谈，偶尔还会拿出随身携带的令牌，士兵们看了令牌，态度就变得恭敬起来。

仔细告知了营地的位置，还说最近营地管得严，要等明日天亮才能进去。

贺瑾儿心里松了口气，悬了一路的心终于落了下来，她看着苏遇白，眼里满是感激：“这次真是多亏了你，要是没有你，我连营地的门都找不到。晚上我请你吃饭吧，就当是谢你了。”

苏遇白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故意逗她：“你确定要请我？这边疆的馆子可不便宜，你身上的银子够不够？”

贺瑾儿脸一红，摸了摸怀里的钱袋，小声说：“够的，再说只是一顿饭，肯定够。”

她说话的时候，垂着的睫毛轻轻颤着，耳尖还带着淡淡的粉色，苏遇白看得心头一动，连忙移开目光。

指着前面一家挂着“江南小馆”招牌的馆子说：“就去那家吧，这家的羊肉火锅做得不错，而且和别的馆子不一样。”

贺瑾儿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就见那家馆子的门帘是青色的细棉布，上面绣着江南的莲花图案。

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和周围那些挂着兽皮、铺着毛毡的馆子比起来，透着一股熟悉的江南韵味。

走进店里，更是让她惊讶，桌椅都是江南常见的梨花木，墙上挂着水墨山水画。

连伙计都穿着青色的短褂，说话带着几分吴侬软语的调子，和外面的边疆风情截然不同。

“这里怎么这么像江南？”贺瑾儿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忍不住问苏遇白。

苏遇白刚要回答，伙计就端着茶水过来了，笑着说：“姑娘是第一次来我们这儿吧？我们掌柜的是苏州人，来边疆做生意多年。

就想着把家乡的样子搬过来，让出门在外的同乡能有家的感觉。”

贺瑾儿恍然大悟，原来店主是南方人，难怪这馆子处处透着江南的气息。

两人点了一个羊肉火锅，又点了几个小菜，等菜的时候，店里忽然响起了轻快的琵琶声。

几个穿着彩色纱裙的舞姬走了进来，她们头上戴着缀着宝石的头饰，腰间系着铃铛，一转身就发出清脆的声响。

舞姬们随着音乐起舞，裙摆飞扬，手臂柔软得像水一样，旋转的时候，纱裙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

贺瑾儿看得入了神，心里暗暗感叹，她只在现代手机里看过这么好看的异域舞蹈。

这舞有点像之前看过的印度舞，艳丽又灵动，在叶家的时候，只有达官贵人来做客的宴席上才有可能看到这样的表演，没想到在边疆的小馆子里也能见到。

舞蹈快结束的时候，苏遇白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朝着领头的舞姬递过去，动作却带着几分随意。

甚至可以说是轻慢——他没有直接把银子递给舞姬，而是用手指夹着银子，轻轻碰了碰舞姬的发饰。

等舞姬弯腰去接的时候，才松开手指，让银子落在舞姬的托盘里。

贺瑾儿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眉头微微蹙起，她觉得苏遇白这个动作太不尊重人了，像是在对待一件物品，而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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