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1/2)
苏遇白在空**的房间里僵立到晨光刺破窗纸,指尖还捏着那张被冷汗浸得发皱的信纸。
福子推门进来时,见他眼底红得吓人,地上瓷片混着干涸的茶渍,刚要开口询问,就被他骤然转身的动作惊得噤声。
苏遇白往日温和的眉眼此刻覆着层寒霜,连声音都冷得像边疆的冻风:“备最快的马,再带二十骑人手,带上伤药和干粮,半个时辰后西城门集合。”
“郎君,您这是要……”福子话没说完,就见苏遇白将信纸塞进怀中,伸手抓起挂在墙上的佩剑,剑鞘撞在门框上发出脆响:“追。她一个女娘带着行李走夜路,出了事谁担待?”
话里带着怒意,可尾音那点藏不住的担忧,还是漏了出来。
此时的贺瑾儿刚过黑石岭,黑牡丹的蹄子裹着布,在布满碎石的路上走得有些慢。
她勒住缰绳,翻身下马想给马喂点草料,指尖刚触到马鞍上的布袋。
就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不是零星几匹,是成片的马蹄踏在石地上,震得地面都在发颤。
她心里一紧,回头就看见尘土飞扬中,苏遇白骑着白马冲在最前面,青色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身后跟着二十多个身着劲装的侍卫。
“贺瑾儿,你给我站住!”苏遇白的声音穿透风传过来,带着压抑不住的火气。
贺瑾儿哪敢停,慌忙翻上马背,刚要夹马腹,就见苏遇白的白马已经冲到了她身侧。
他探身过来,一把攥住黑牡丹的缰绳,力道大得让黑牡丹嘶鸣一声,硬生生停了下来。贺瑾儿身子晃了晃,转头瞪他:“苏遇白,你到底想干什么?我都说了不用你管!”
“不用我管?”苏遇白翻身下马,一把将她从马背上拽了下来,力道没控制好。
让她踉跄着跌在地上,手肘蹭破了皮,渗出血珠。他看见那点红,动作猛地顿住,语气瞬间软了些。
却还是绷着脸:“黑石岭往后全是荒路,连个茶摊都没有,夜里还有狼群出没,你一个人怎么走?”
贺瑾儿撑着地面站起来,掸了掸身上的土,故意忽略手肘的疼:“我走不走得动,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还是赶紧回去陪那些高官喝酒。
别在我这种人身上浪费时间。”她刻意加重“喝酒”两个字,想把他气。
可苏遇白这次没发火,只是蹲下身,从福子递来的药箱里拿出伤药和纱布,不由分说地抓起她的手腕:“先处理伤口。”
他的指尖带着薄茧,触到她破皮的手肘时,动作轻得像怕碰碎她。
贺瑾儿想抽回手,却被他攥得牢牢的,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小心翼翼地给她涂药、包扎,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我不是来跟你吵架的。”苏遇白包扎完,站起身,从怀里掏出那张信纸,指尖摩挲着上面的字迹。
“我知道你怕欠我人情,怕我们身份悬殊,可你就不能信我一次?我苏遇白要护着的人,从来不管什么身份高低。”
贺瑾儿别过脸,不敢看他眼底的认真:“我不需要你护着,我自己能回家。”
“好,你自己回。”苏遇白忽然松了口,转身对身后的侍卫吩咐,“你们把干粮和水留下,再留两匹备用马,然后先回驿馆等着。”
小厮们面面相觑,却还是照做了,很快就骑马离开了。
黑石岭下只剩下他们两人和两匹马,风卷着尘土,落在两人的衣角上。
贺瑾儿愣住了:“你……你不回驿馆?”
“我得看着你安全出了荒路。”
苏遇白靠在白马身上,从怀里掏出块干粮,掰了一半递给她,“这是胡饼,填肚子的,你肯定没吃早饭。”
他语气自然,仿佛刚才那个红着眼眶嘶吼的人不是他,仿佛他们之间从没有过那些争执和误会。
贺瑾儿看着他递过来的胡饼,又看了看他眼底的红血丝。
他肯定是追了她一路,连早饭都没吃。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咬了一口,干硬的饼渣卡在喉咙里,却莫名觉得比娘的糕点还好吃。
两人就这么沉默着吃完了胡饼,苏遇白率先翻上马:“走吧,再不走,天黑前出不了黑石岭。”
贺瑾儿没说话,也翻上了黑马,跟在他身后。
白马走得慢,始终跟黑牡丹保持着半步的距离,苏遇白时不时回头看她一眼,确认她没跟丢,才继续往前。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前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还夹杂着人的呼喊。
苏遇白脸色一变,勒住马:“不好,是马贼。”他翻身下马,把贺瑾儿护在身后,伸手拔出了佩剑,“你躲在马后面,别出来。”
贺瑾儿刚要说话,就见十几个骑着马的壮汉冲了过来,个个手持长刀,脸上带着凶相。
为首的马贼打量着他们,目光落在苏遇白的佩剑和贺瑾儿的黑马身上,咧嘴笑了:“这小白脸还带着把剑,旁边的小娘子倒是俊,还有这匹好马,今天算是来对了!”
苏遇白握紧剑柄,声音冷得像冰:“识相的就赶紧走,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不客气?”马贼们哈哈大笑,“兄弟们,上!把这小白脸宰了,抢了马和小娘子!”
十几个马贼一起冲了过来,刀光剑影瞬间晃花了眼。
苏遇白虽然是文弱书生,却也练过武,对付几个马贼还算从容。
可架不住对方人多,没过多久,手臂就被划了一刀,鲜血顺着衣袖流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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