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青山私塾（2/2）

果然，夏老娘有了事情做，精神头立刻不一样了。心情也肉眼可见地舒坦了不少，觉得自己没白白“吃闲饭”。

白露节气过后，早晚天气渐渐转凉，但白日里太阳依旧晒得很。屋后那十株宝贝辣椒，仿佛铆足了劲要报答夏晚的精心照料，一天一个样，果实由绿转红的速度快得惊人。

短短三四天，第一茬辣椒就红了不少。夏晚小心地将它们采摘下来，摊放在竹簸箕里曝晒。只三天的功夫，红彤彤的辣椒就变得干干脆脆。

这天下午，夏晚坐在檐下，一边用剪刀将干辣椒剪成小段，仔细地削出里面细小的辣椒籽，一边留下顾小山说话。

“小山，娘前些天去县里打听过了。文昌巷的‘青山私塾’是咱们县里最好的私塾。”夏晚脸上挂着浅笑，“冬月里你就满七岁了，月底娘想送你去私塾读书，你觉得怎么样？”

顾小山正在削辣椒籽，闻言猛地抬起头，一时怔怔地看着夏晚。

他会背《百家姓》、《声律启蒙》，也认得百来个字。虽然关于生母的具体记忆已经模糊，但那个温柔的女子在灯下握着他的手，一笔一画教他认字、用轻柔的声音教他背诵“赵钱孙李”的情景，他还依稀记得少许。母亲曾说过，等他满五岁，就给他请正经的夫子启蒙……可后来，天塌地陷，母亲没了，他和妹妹跟着父亲颠沛流离，读书识字成了遥不可及的梦。

他没想到，这个后娘，竟然……竟然真的要送他去读书？

夏晚不知道这些，只从平日观察中发现，顾小山显然是读过书且识字的，因此，她才早早计划，等秋天便送顾小山去上学。

但看顾小山这反应，似乎不是惊喜，反而有些发愣，让她有些摸不准，便笑着补充道：“你春生哥哥也去哦。你婶子听我说要送你去，她和你大树叔叔商量了，决定也送春生去。到时候你们可以结伴，一起上下学，互相有个照应。”

顾小山这才回过神来：“春生哥哥……也去？”

夏晚点头：“嗯。你们俩做个伴，多好。怎么，你不想去吗？”她有点担心孩子是不是害怕陌生的环境。

顾小山连忙摇头，眼神亮了起来：“想去！”但随即，那亮光又黯淡下去，他低下头，声音更小了，“可是，娘，读书要交束修，还要买书本笔墨，要花不少钱吧？”

据他所知，家里还欠着赌场二十多两银子，一直都没有还，还是利滚利，有钱的话，不应该先还债吗？

夏晚没料到是因为这个，心里有些酸酸的，她放下手里的剪刀，认真地说：“傻孩子，钱的事不用你操心。娘这几个月摆摊，挣了不少钱，供你读书是绰绰有余的。”

“至于欠赌场的账，不用担心，过两天，娘送你去私塾报名，正好你大树叔叔也要送春生哥哥去。到时请你大树叔叔去赌场，帮我撑个场子，把账还了。读书的银子是另外留出来的，有余裕的。”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些许遗憾：“唉，要不是私塾都不收女孩子，送小溪去读书的银钱，家里也是有的。”

顾小山用力地点了点头，说：“我去！去了我一定好好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