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人生当归（2/2）

他踮着脚尖看向父亲怀中的弟弟，好奇地问：“这就是弟弟？怎么这么小？”

顾远笑着腾出一只手揉了揉长子的头：“你当初生下来，还不如弟弟重呢。”

顾小山睁大了眼睛：“真的吗？”

“当然，”顾远将小儿子抱低些让长子看得更清楚，“弟弟比你当年还重四两呢。”

小家伙似是不满被这样比较，又“哇”地哭了起来。

顾远连忙笨拙地轻拍，那孩子却哭得更响了。

“给我吧。”顾清说，“大哥，我来哄哄我的小侄儿。”

夏晚已经眼皮打架了。

顾远发现，说：“我们到外间说话。”

卧室很大，一分为二，外间是梳妆间兼午歇室，顾远将移门拉上，打发儿子去请爷爷进来。

新出生的小婴儿不能见风，顾父想看一看小孙子，只能入室来看。

顾小溪也匆匆赶来了，看着襁褓中那个红扑扑的小脸，惊奇地说：“他好小啊，手指像嫩芽一样。”

顾清笑着问：“大哥，孩子叫什么名字？”

“小名让你嫂子取。”顾远看着打哈欠的小儿子，目光柔和，“大名嘛，我还得问问父亲的意思。”

顾父此时也来了，看过孙子后，捋须微笑：“名字不急，先让晚娘好好休养。远儿，你也一宿没合眼了，去歇会儿吧。”

夏晚这一觉睡到了中午，是被饿醒的。她一睁眼，就看到顾远坐在床边，正凝视着她。

“你一直没睡？”夏晚轻声问。

顾远笑着摇头，伸手为她理了理鬓边的碎发：“睡了，吃了午饭才过来的，你饿了吧？我让人传饭。”

不一会儿，厨房便送来了精心准备的膳食。

人参乌骨鸡汤炖得澄黄油亮，各式补品汤水、细软易消化的饭菜，摆满了床边的小桌子。

顾远亲自端起碗，舀了一勺汤，轻轻吹凉了送到夏晚唇边。

“我自己来。”夏晚有些不自在，伸手要接碗。

顾远却执意要喂她：“你就让我伺候一回。怀胎十月，生产又如此辛苦，我却什么都帮不上。”

一勺温热的鸡汤下肚，暖意从胃里蔓延开来。顾远喂得很仔细，不时夹些软烂的菜蔬，叮嘱她多喝汤水。

夏晚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忽然一阵恍惚。

自穿越而来，到这一刻，她终于有了自己是此间人的真切感。

这个曾经陌生的世界，如今有了她的夫君，她的儿女，她的家。而怀中这个新生命，更是将她与这个世界牢牢地联系在一起。

有一个孩子，可真奇妙。那小小的生命，一半流着她的血，一半流着顾远的血，是他们在这世间最深刻的联结。莫名地，她知道，自己不会再消失，也不可能再穿越回去了。

而她，安心留在这里。

“孩子的小名，你来取？”顾远见她出神，轻声问道。

夏晚回过神，低头看了看旁边小床里熟睡的婴儿，轻声道：“就叫当归吧。”

顾远没有问为什么，只是深深地看着她，点头说：“好，就叫当归。”

当归，当归。应当归来，此处即为归处。

窗外的秋阳正好，透过窗棂洒在室内，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顾远握着妻子的手，一家三口静静地依偎在一起。

所有的风雨都已过去，所有的算计与争斗都已尘埃落定，余下的，便是这绵长安宁的岁月。

而属于他们的故事，还将在这座府邸里，在这座长安城中，继续书写下去。

只是那些惊心动魄的篇章已经翻过，未来的日子里，更多的是这般温暖的日常，这般平淡而珍贵的相守。

当归在睡梦中咂了咂嘴，小小的手无意识地握住了父亲的一根手指。顾远和夏晚相视一笑，那一刻，岁月静好，未来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