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少年(2/2)
陆羽翻了个白眼。
“说你娘的屁话,怎么样?钱拿回来了吗?”
赵廷摊手。
“到手了,干他娘的,要不是那家赌场的录事被我发现出千,我也就愿赌服输了,偏生我最恨赌桌上使诈的人,你诈我钱,我就自己拿回来,这叫乌龟原则。”
陆羽一巴掌拍在赵廷的后脑勺上。
“狗屁的乌龟原则,陆姨叫你多跟着我读点书,你除了瞌睡,就全他妈读到骰子和打架上去了,这叫物归原主!”
赵廷饶头笑道。
“都一样嘛,你说咱们这算不算劫富济贫,盗亦有道?”
两人说说笑笑走进酒楼,此时酒楼里并无客人,只有一位身着青衣的中年美妇人,正坐在柜台后悠闲地摇着扇子,一双长腿搭在柜台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摇晃着身下独脚撑着的椅子。
那妇人见陆羽二人进来,连忙收回了脚,也不顾整理衣服褶皱,起身迎了上去,声音柔软关切。
“羽儿,赵廷,你俩又去做什么了?弄得一身的灰尘。”
陆羽眼梢一抬,赵廷自觉赔笑解释道。
“陆姨,北城的王老头家里房梁被人踩塌了,这入了秋夜里风冷,他个守夜人生怕屋上无檐半夜冻着自家媳妇的屁股,找我和小羽去修房梁呢。”
这解释比今天见的老道还要不靠谱,偏偏陆姨听了便信,团扇拍在两人头上,替他们扫去头顶无暇顾及的灰尘。
“瞧你们这灰头土脸的模样,应该累着了吧,我给你们去厨房做点吃的。”
陆羽在她面前彻底收敛了在外的顽劣性子,显得十分乖巧。
十八九岁的少年脆生生地应了声,拉着同伴随便找了个桌子坐下。
酒楼里吃食大多早就备在了厨房,需要时用蒸锅一热便可,上得很快。
一碟卤牛肉,两大碗打卤面外加几瓣蒜头。
都是两人爱吃的东西,吃得满头大汗。
趁着陆姨在柜台后忙活,赵廷特意压低了声音。
“小羽,我前几天听说陆姨在托人打听城外的李员外家闺女生辰八字,我估摸着是想托人给你说亲了。”
陆羽听闻闷声回应。
“还不是你干的好事,前阵子你欠了那一屁股烂赌债,害得我去典当行把玉当了替你还钱,被她发现了,挨了一顿打,她四处筹钱好不容易才给我把玉赎了回来,估摸着是怕我和你再到处厮混,想找个人看着我。”
他说着,从胸前掏出一枚羽毛状的半阙玉佩把玩,玉石清润无瑕,上端的羽根镶着亮银,显得名贵至极,绝非寻常人家可以有的事物。
“这不是好事?瞧你那闷闷不乐的样子,要我说陆姨对你可真好,从小把你从河边抱回来养着,还替你操心婚事,比城里那些只管自己快活,管生不管养,造了冤孽了,生下来孩子就往井里一丢了事的亲爹妈都好,也就你死活不愿叫一声妈,换了我一天喊十遍都嫌少。”
“你当我不愿意?是陆姨她打死不让我叫,关我屁事。”
赵廷见陆羽提及此事便兴致缺缺,显然不愿在这事上多谈,便转移话题。
“咳,怪我多嘴,咱说点别的,说到你那玉佩,我想起来件事情,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赵廷故作神秘,特意压低了声音,手挡唇边,小声说道。
“昨天我和你不是去翻墙偷看韩家那位洗澡被发现,被家丁追了一路嘛。”
提起此事陆羽就来气,昨日两人翻墙进韩家院里,熟门熟路,一路畅通无阻,结果搭人梯扒窗户时这货脚下不知怎么的崴了一下,给坐他肩头的自己摔着了屁股墩,才被人发现。
要知道往日自己垫他上去时,可从来没出过这种差错,到现在自己半边屁股还在发麻。
他没好气地哼道。
“别废话,说重点。”
“我溜了好大一圈,险些绕完了整个应城才把韩家家丁甩掉,回家路上看到你典当玉佩的当铺门口围满了人,全是些穿着军服佩腰刀的军爷在当铺门前贴封条。”
陆羽一愣。
“好啊,肯定是那该死的当铺坑人惹了不该惹的主,我就说嘛,陆姨说我这玉是无价之宝,我估摸着至少能当十个金坨坨,结果那缺德带冒烟的老板偏说只值一块,结果陆姨去赎当的时候又说这玉值五块金坨,害得我姨四处求人借钱,活该他贪得无厌遭报应。”
赵廷眼珠子一转,解释道。
“那你就猜错了,我后来打听,有人说是这家当铺不知惹到了哪个仇家,一夜之间整个当铺前院加里屋,掌柜小二带院里养着的姑娘一道总共十二口人,被人宰了个干干净净。”
陆羽吓了一跳。
“这么狠?”
“那可不是,你说咱们应城这种鸟不拉屎的旮旯地儿,多少年没出过这样的大案了?出了这档子事,估计现在整个应城府的官差,半夜去茅坑里尿的都是估计都是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