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红颜断(2/2)
他得去看看妻女,不然心里头这块大石头,总叫人喘不过气来。
白晓晓悠悠转醒,初夏的晨光透过窗纱,在产房里投下朦胧的光影。虽不是酷暑时节,但密闭的屋子里空气凝滞,硬是闷得她额前沁出一层细汗。
她扭了扭身子,挣开压在身上的小锦被,恰听见爹娘正低声交谈。
“真没想到四弟竟这般狠毒,”娘亲的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惊惶,“丽妃好歹是宫妃,她父亲更是御史大夫,竟也保不住女儿的性命......”
话音未落,便是一声长长的叹息。
白晓晓在襁褓里撇了撇嘴。
她蹬了蹬小短腿,若无其事地啊呜两声。
没牙的小嘴吧唧两下,白晓晓忧伤地望着帐顶。
这小婴儿的日子,何时是个头啊?
“如今我这个位子,内里是虎视眈眈的兄弟,外头是蠢蠢欲动的权臣......”白洵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沉郁,心里一阵后怕,“连太医院里都安插了他们的人,幸好你生产的时候,陈家派了人过来。”
陈兮芮轻轻回握他的手,转而想到奶娘的背叛,脊背一阵发寒。
最亲近之人的刀刃,总是扎得最深。
她凝望着眼前这个疲惫的男人,心头泛起细细密密的疼。指尖不自觉地收紧,仿佛这样就能将力量渡给他几分。
白洵与白洲本是同根而生的亲兄弟,如今却要刀剑相向。深宫里的贵妃若知晓此事,不知该作何感想?
都说手心手背都是肉,可毕竟手心的肉更多更厚实......
“有你在呢。”她柔声道,指尖抚平他紧蹙的眉头,“我不怕。”
白洵喉头一哽,眼眶发热。正要开口,却听见一声不合时宜的腹诽——
白洵嘴角微不可查地抽了抽,当即扬声唤人,把闺女带下去换尿布。
待奶娘抱着咿咿呀呀的小人儿离开,他才无奈地摇头,转而专心陪着妻子说起体己话。
白晓晓正竖起耳朵听得起劲,却被奶娘抱离现场,当即不满地“哇啊”两声抗议。
见无人理会,只得委屈巴巴地撅起粉嘟嘟的小嘴,肉乎乎的脸颊鼓成了小包子。
奶嬷嬷瞧着怀里张牙舞爪的小团子,忍俊不禁地轻拍襁褓:“小郡主乖,太子爷和娘娘恩爱,往后给您添几个弟弟当靠山多好呀。”
抗议的嘟囔声渐渐弱了下去,白晓晓的眼皮开始打架,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最终抵不过婴儿的本能,在奶香萦绕中沉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