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一箭三雕,忠犬盟友上线(2/2)
趁着无人注意,她声音压得极低,指尖一枚早就捏着的铜钱,在他攥紧的掌心飞快一触,便已塞了进去。
“这是诊金,务必收下。”
沈昭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诊金”是何意,顾云溪已经退开一步,恢复了那副疏离清冷的模样。
只见那马车已经撞烂,马尿带着腥膻味扑面而来,人群中惊呼生刚落,就听见有人说道:哪里来的骚味,谁尿了?
药柜台被马蹄掀翻,甘草、当归、血竭混在一起,药店药童呆愣在原地,手里还举着一包刚包好的药,周围的人被那股又甜又苦又腥,混乱的气味呛得直咳嗽!
暗卫们此时已将那惊魂未定的马车夫擒下,一脚踹在他膝弯,将他死死按在地上。
“说!谁派你来的!”
车夫浑身抖如筛糠,眼神躲闪,嘴里语无伦次:“不……不是我……是马……是马自己惊了……”
顾云溪冷眼看着他,耳中听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
【老爷……老爷交代的事办砸了……我该怎么办……我死定了……】
【老爷说,只要制造一场意外,让这个毁了顾家的灾星悄无声息地消失,就给我一百两银子……】
老爷?
顾远鸿!
那一瞬间,顾云溪只觉得心口像是被堵住,最后一点可笑的血脉亲情,彻底冰封。
虎毒尚不食子。
她的亲生父亲,竟要买凶杀了她!
何其可笑!
半个时辰后,皇城司的审讯结果,由暗卫恭敬地递到了顾云溪面前。
供词上,那车夫的身份写得明明白白——顾远鸿老家的一个远房亲戚。
顾云溪看着那份供词,许久没有说话。
画眉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出,她也听说了审讯结果,此刻看向顾云溪的眼神,充满了惊惧。
“传话给皇城司,”
许久,顾云溪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就说,此事只是意外,不必深究。车夫惊扰圣驾随行人员,杖毙即可。”
暗卫一愣,显然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但他不敢多问,躬身领命而去。
“姑娘,您……您就这么放过尚书大人了?”
画眉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问道。
【这都不弄死顾远鸿?真是个蠢货!不过也好,留着他,说不定太后还有用处!】
顾云溪没有看她,只是转动手上的玉镯,语气里带上一丝难言的忧伤:“父亲自及笄宴后,便闭门思过,想来……不会是他。”
她顿了顿,又像是自言自语般补了一句。
“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这种事,总得让大家知道,引以为戒才好。”
她将“引以为戒”四个字,咬得极轻,却又极重。
当天下午,一则消息便在京城悄然发酵,如同滴入滚油的水,瞬间炸开。
茶楼酒肆,街头巷尾,都在议论着尚书府的这桩“意外”。
故事从“顾尚书远亲驾车失误”,演变成了“顾尚书教子无方,亲戚横行霸道”,最终定格在“尚书大人为保官位,不惜买凶谋害亲女以绝后患的版本。
流言如刀,刀刀见血,专割顾远鸿最看重的脸面和名声。
一夜之间,顾尚书“虎毒食子”的“美名”,传遍朝野。
御史台的弹劾奏章,堆满了萧临的御案。
同僚们看他的眼神,充满了鄙夷与疏远。
顾远鸿被萧临下旨斥责,闭门思过,彻底沦为了整个京城的笑柄。
这诛心之法,比一刀杀了他,更让他生不如死。
第二箭,也成了。……
三日后的深夜,静心苑。
一只灰色的信鸽悄无声地落在窗棂上。
顾云溪取下绑在它脚上的细小竹筒,展开里面的字条。
是沈昭的笔迹,字迹刚劲有力。
“遵嘱,已盯紧尚书府。顾尚书并未前往祖坟,府中亦无异动。”
“然,昨夜子时,其书房密会一黑衣人,行迹诡秘。但未能靠近,却依稀听见‘秋狝’、‘太傅’、‘兵符’等字眼。”
兵符!
顾云溪的指尖,在“兵符”二字上,轻轻划过。
烛火摇曳,在她清冷的眼底,映出一簇比火光更危险的光芒。
太傅杨维……
父亲顾远鸿……
秋狝……
还有那最关键的,兵符……
所有零碎的线索,在这一刻,终于被串成了一条完整的、指向深渊的锁链。
第三箭已在弦上,只待秋风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