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父女恩绝,慈宁宫毒计再生(2/2)
【当初为何没有将你这个孽障,溺死在襁褓里!】
“斩!”
监斩官手中的令旗,在空中划出一道诀别的弧线,重重落下。
下一刻,十几颗人头滚落在地,血喷涌而出,染红了那片冰冷的土地。
人群中爆发出压抑的惊呼。
顾云溪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具无头的尸体颓然倒下,心口却像被掏空了一块,灌满了萧瑟的秋风。
她终于完成了复仇的第一步。
可这种胜利,为何如此冰冷?
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不必回头,她也知道是谁。
萧临无声地出现在她身侧,与她一同俯瞰着那片血腥。
“亲手送父亲上路,手会抖吗?”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是在试探还是陈述。
顾云溪未回头,目光依然落在远处的刑场上,淡声反问:“陛下当年杀兄弑弟时,会做噩梦吗?”
一句话,让两人之间的空气瞬间凝固。
两人并肩而立,都未曾再正视对方。
秋风萧瑟,吹散了她鬓边的几缕青丝。
良久,萧临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听不出半分波澜。
“不会。”
萧临的声音听不出半分波澜。
“那我也不会。”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风在两人之间穿行,带着刺骨的凉意。
“你比朕想象中更冷血。”萧临低声道,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给她下一个评断。
顾云溪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凉薄的弧度:“承蒙陛下夸奖。”
萧临侧过身,深深凝视着她的侧颜。
那张脸依旧美得惊心动魄,可眸中的寒意,却像是北境永不消融的冰川。
他知道,今日之后,这层冰只会更厚。
“顾云溪。”
他第一次如此郑重地唤她的全名,声音里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她终于舍得将目光从刑场移开,转过头,与他四目相对。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映着他的身影,却看不见底。
“陛下还有何指教?”
“没有。”
萧临轻笑,“只是忽然想起,朕也没有父亲了。”
顾云溪眸光微颤,但很快恢复平静:“那我们算是同病相怜?”
“算是。”
萧临收回目光,开口道:“沈昭的命保住了,只是余毒难清,需要静养。”
顾云溪那一直紧绷的肩线,几不可察地塌下了一分,旋即又绷直。
“我不后悔今日所为。只是觉得,血亲这两个字,原来竟是世上最可笑的笑话。”
萧临的目光深邃。
“朕也曾有过这样的感受。”
他平静地叙述着,“先帝驾崩时,灵柩之前,那些平日里温文尔雅的皇兄皇弟,他们眼中的贪婪与算计,比宫外食腐的豺狼更可怕。”
两个同样站在权力与血腥顶端的人,在这一刻,达成了一种诡异的共鸣。
远处,刑场上的尸体正在被拖走,鲜血渗入黄土,留下暗褐色的痕迹。
“陛下。”
顾云溪忽然开口,“人虽已推下悬崖,但悬崖之下,往往有更多等着你的东西。”
萧临点头,眼中是与她如出一辙的清醒。
“朕知道。”
“太后失去了镇国公这个最重要的臂膀,必然会狗急跳墙。”
顾云溪的眸色沉了下去,:“她不会再派刺客,她已经试过一次。她会用更恶毒的法子,杀人于无形。”
萧临接过话,声音淡漠,眼中却燃起焚尽一切的烈火:“无论她用什么手段,结果都只有一个——死。”
……
慈宁宫。
宫内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时爆开的一声轻响,所有的宫女太监都屏息跪在地上。
没有想象中的咆哮与摔砸,太后只是端坐在凤椅上,面色平静地用镶金的指甲,一遍又一遍地刮着茶杯的杯盖。
那单调刺耳的‘刺啦’声,刮着殿内每个人的耳膜,比任何怒吼都教人胆寒。
“镇国公死了,杨维也死了,”
她轻声开口,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哀家苦心经营这么多年的势力,被那个黄毛小子,连根拔起。”
她顿了顿,视线缓缓落在殿内一个年迈的贴身嬷嬷身上。
“还有那个贱丫头。若不是她,小皇帝怎么可能有这等手段。”
那嬷嬷战战兢兢地跪行上前:“太后娘娘息怒,咱们还有二皇子殿下……”
“蠢货。”
太后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声音依旧是平静的,却让那嬷嬷浑身一颤,冷汗顷刻间湿透了后背。
“远水解不了近渴。”
她放下茶杯,眼中终于透出阴毒的光。
“去,告诉宫里那几个最会‘讲故事’的伶人。”
“明日,哀家要全京城的百姓,都知道一个‘妖女’是如何用媚术迷惑君王,害死忠臣,连亲生父亲都不放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