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宿命帝王的囚笼告白(2/2)
“这是天机阁阁主白夜败退时留下的。”
顾云溪的心猛地一颤,目光落在手记封皮那两个熟悉的字上,指尖蜷紧。
“你的母亲,身份绝不简单。”
萧临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从谢美人,到换血丹,再到天机阁,所有的事情,都与她有关。”
他顿了顿,直视着她的眼睛,那份坦然,让她无所遁形。
“朕承认,最初留你在身边,是利用,是算计。朕需要你这把最锋利的刀,去撕开那些盘根错节的阴谋。朕甚至……算计过你的血,你的命。”
他没有回避,将自己最阴暗、最冷酷的一面,**裸地剖开,摊在她的面前。
“帝王之路,本就是尸山血海。但是,”
他的话锋陡然一转,那只曾执剑杀伐的手,覆上了她的手背。
他的掌心滚烫,带着薄茧,像烙铁般,将那份灼人的温度,一路烫进了她的心底,“朕没想到,这把刀,会这么疼。”
“朕也没想到,自己会怕。怕你死,怕你消失,怕这偌大的皇宫,再也听不到你那些骂朕是疯子的话。”
“顾云溪,”
他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膛最深处挖出来的,“你母亲的事,朕会陪你一起查到底。无论她是谁,无论她背后牵扯着什么,朕都陪你。”
“从今往后,你的事,就是朕的事。你的仇,朕替你报。谁敢再动你分毫,朕便让他用整个宗族来陪葬!”
他不是在请求原谅。
他是在下达一道,刻入骨血的圣旨。
顾云溪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
酸涩、震动、还有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委屈,瞬间冲垮了她用十八年孤独与仇恨筑起的冰墙。
那面墙,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她看着他眼中的真诚、后怕,与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暴戾的深情,忽然,轻声问出了一个埋在心底最深处的问题。
一个,对她,也对他,最后的考验。
“如果……”
她迎上他的目光,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如果查到最后,我的母亲,真是你萧氏皇族的仇人。如果我的身上,流着你最痛恨的血脉,你……当如何?”
空气,瞬间凝固。
萧临的凤眸骤然眯起,那刚刚还温情脉脉的眼底,瞬间翻涌起狂暴的、令人窒息的占有欲与偏执。
他笑了。
那笑容残忍,却又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疯狂。
他猛地俯下身,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灼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脸上,带着血腥与龙涎香混合的、独属于他的味道。
他握着她的手,骤然收紧,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那朕,”
他一字一顿,声音嘶哑而危险,仿佛恶龙在宣告对自己宝藏的所有权,“便将你这条命,彻底锁在这凤栖宫里,锁在朕的龙**!”
“朕会折断你的羽翼,敲碎你的傲骨,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让你这一生一世,眼里心里,都只能看着朕一个人!念着朕一个人!恨着朕一个人!”
他死死地盯着她,那双赤红的凤眸里,是足以焚尽一切的火焰。
“所以,顾云溪,你最好,拼命地祈祷。”
“你不是。”
狠戾至极的话语,却没有半分杀意。
就算你是我的仇人,我也绝不会放手。
我会用尽所有残忍的手段,将你捆在我身边,让你我一同在这无间地狱里,纠缠至死。
“呵……”
顾云溪看着他眼中那清晰的、毫无掩饰的疯狂,看着这个将偏执刻入骨血的帝王,忽然,就这么笑了出来。
那笑声很轻,带着一丝虚弱,却又透着一股如释重负的轻松。
她抬起那只没被他攥住的手,轻轻抚上他布满血丝的眼睛。
“好。”
一个字。
是和解,是妥协,是交付,也是……
一个新的开始。
萧临的身形,猛地僵住。
他眼中的狂暴与戾气,在触及她指尖那丝温柔的刹那,如遇克星般,瞬间土崩瓦解,只剩下全然的、不知所措的狂喜。
他缓缓闭上眼,任由她的指尖在他的眼皮上轻轻划过,像被驯服的野兽,收起了所有伤人的爪牙。
许久,他才重新睁开眼,俯身,将她连人带被,紧紧地、紧紧地拥入怀中。
“你是朕的。”
他在她耳边,固执地、一遍又一遍地低语,“只是朕的。”
窗外,金色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入殿内,驱散了满室的阴霾与血气,落在那本静静躺在床头的残破手记上。
无人知晓,这短暂的温情之下,一个尘封了数十年的秘密,正随着这本手记的出现,缓缓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