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他撕碎的不是希望,是她的死路(2/2)
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萧临看着她那副屈辱又不甘的模样,眼中非但没有快意,反而闪过一丝更深的疲惫与失望。
他俯下身,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一字一顿,陈述着一个冰冷的事实。
“顾云溪,你记着。”
“朕今日撕了你的希望,他日,就能撕了白夜的命。”
“朕能救沈昭,也能救你。这天下,还没有朕办不到的事。”
“而你,在你的羽翼没有丰满到足以自保之前……”
他停顿了一下,呼吸喷在她的耳廓,带着不容抗拒的宣判。
“就给朕老老实实地,待在这座笼子里。”
说完,他直起身,再没有多看她一眼,转身对身后的影卫下令。
“备马,去回春堂。”
“陛下!”魏松大惊,“不可!‘药师’一族规矩森严,您若强闯……”
“强闯?”萧临回头,“朕是去‘请’人。”
他伸出两根手指。
“要么,他们带着‘九转还魂香’,跟朕回来救人,朕封他们为护国御医,享尽荣华。”
“要么,”他眼中杀机毕现,声音冰冷,“朕屠尽回春堂,然后亲自去他们的药田里,一寸一寸地,把那味香,翻出来。”
帝王一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
这不是威胁,是通知。
魏松等人被他身上那股言出必行的血腥气骇得,再不敢多言。
萧临大步流星,走向密室出口,那决绝的背影,将这满室的压抑与裂痕,都甩在身后。
顾云溪就这么站着,看着他为了救她和沈昭,再次以帝王之尊,亲赴险境,感觉自己像个跳梁小丑。
那句“你的爱,是我的牢笼”,此刻在脑海中反复回响,像一个响亮的耳光,一遍遍地抽在她的脸上。
【是啊,是牢笼。】
【可我……却只能躲在这牢笼里,苟延残喘。】
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就在此时,一名影卫匆匆从外面闯入,单膝跪地,神情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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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
他看向萧临即将消失的背影,急声道,“宫里传来消息,太后与安王,原定一月后的登基大典,提前到明日清晨,于太和殿举行新帝登基大典!”
登基大典!
萧临的脚步,顿住。
他缓缓转身,那双刚刚还充斥着杀伐之气的凤眸,眯起。
安王与太后,急了。
他们要赶在夜长梦多之前,把这桩泼天的富贵,变成既定事实!
顾云溪的心一沉。
一旦新帝登基,诏告天下,萧临的“伪帝”之名便再难洗刷。
届时,天下兵马,皆可奉“新帝”之名,对他进行“正义”的讨伐。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一边是迫在眉睫的篡位大戏,一边是命悬一线的兄弟。
萧临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冷静。
他没有丝毫犹豫,对那名影卫下令:“传朕密旨,命神机营、羽林卫、京城大营所有暗桩,明日大典,听我号令,准备……清君侧!”
命令下达,他转过头,目光终于再次落在了顾云溪身上。
那目光,复杂难明。
有命令,有警告,甚至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不甘的托付。
他薄唇轻启,声音冷硬,再无半分温情。
“朕去夺回江山。”
他指了指角落的沈昭,也指了指那份关于“药师”的卷宗。
“救他。这是命令。”
说完,他再不迟疑,身影彻底消失在通道的黑暗中。
密室。
顾云溪缓缓走到沈昭身边,看着他那张因失血过多而毫无生气的脸,沉重得喘不过气。
白夜的算计,萧临的疯狂,她的愚蠢……
这一切,都险些葬送了这位与她并无深交,却肯为她以命相搏的将军。
她欠他的。
她慢慢地蹲下身,用指腹轻轻擦去他额角干涸的血迹。
而后,她站起身,走到了那张萧临待过的桌案前。
桌案上,还残留着他方才砸碎石桌时留下的尘埃。
顾云溪静静地站了许久。
最终,她从怀中,取出了那份属于“织衣”一脉的、记录着京城所有附逆官员及安王亲信兵力布防的情报。
那是她身为圣女,收服的第一份力量,是她原本打算用来与萧临博弈的筹码。
她看着那份情报,眼神变幻,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她将那份足以决定明日胜负的情报,轻轻地,放在了桌案之上。
放在了那个属于帝王的,最显眼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她没有半分留恋,转身对早已待命的魏松沉声道:
“备马,去回春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