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京城为注!她赌君心,他押天下!(2/2)
那印章通体温润,似玉非玉,上面刻着繁复而古老的花纹,正是守陵人一脉代代相传的圣女印。
“母亲的遗卷中记载,圣女印,并非信物。”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千钧,“它真正的作用,是‘镇’。”
“以守陵人血脉为引,可暂时镇压、甚至切断一方地脉的流动。它,是唯一能为我们争取到时间的‘钥匙’!”
萧临死死盯着那枚印章,又看向她苍白的脸,他瞬间明白了她话中的含义。
镇压地脉,切断流动……
这逆天之举,需要付出的代价,他想都不敢想!
“你的计划。”
他开口,声音沙哑,是在陈述,而非疑问。
“我去观星台。”
顾云溪说出了那个无比疯狂的计划,她的神情,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以圣女印,镇住观星台下的主地脉,切断它与所有‘震天雷’的联系。这能为我们争取到……至少一炷香的时间。”
“在这一炷香内,你率神机营精锐,直捣黄龙。而我……”
她顿了顿,抬起眼,迎上他那双酝酿着风暴的凤眸,“……是魏长渊最想杀的人。我出现在那里,本身就是最好的诱饵。”
以身为饵,以命为注!
御书房内,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个计划的疯狂与惨烈,骇得屏住了呼吸。
让刚刚从鬼门关回来的圣女殿下,孤身闯入贼巢,去当那个最危险的诱饵?
这……
这简直是让她去送死!
“不行!”
两个字,不是帝王的否决,而是困兽濒死前的咆哮。
萧临的反应比他的理智更快,那张刚刚褪去血色的脸瞬间煞白,眼底涌动的不是旧日的偏执,而是三日前,他抱着她冰冷身体时的恐惧。
“朕不同意!朕绝不会再让你去冒任何风险!”
他一步上前,想抓住她的手,却被顾云溪一个侧身,避开了。
“陛下。”
顾云溪看着他,眼神清明而锐利,“这不是在征求你的同意,我是在告诉你,这是唯一的办法。”
她看着他眼中的痛苦与挣扎,看着他那份失而复得后,化为保护欲,她知道,若不打碎他这最后的囚笼,他们所有人都将万劫不复。
她的语气,忽然软了下来。
“萧临,”
她轻声唤他,一如在凤栖宫中,她抚上他脸颊的那一刻,“你忘了我说的吗?”
“信任,是风筝的线。”
“现在,这根线,由我来放。”
她的声音不大,击溃了他用疯狂筑起的所有壁垒。
萧临的身子,剧烈地一颤。
他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不容置喙的坚定,和那坚定之下,深藏的、只为他一人的温柔。
是啊,他答应过她的。
他要学着去信任,学着去放手。
可是……
那代价,是她的命啊!
良久,良久。
御书房内压抑的沉默,几乎要将人的骨头都压碎。
最终,萧临缓缓地,闭上了眼。
当他再睁开时,所有的挣扎、痛苦、疯狂,都已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与属于帝王的,绝对的决绝。
他深深地看着她,那目光,刻进自己的灵魂里。
他问,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值得吗?”
值得吗?
用你的命,去赌一个虚无缥缈的胜机,去换这满城与你无关的生民,去全一个刚刚还欲将你囚于金笼的帝王?
顾云溪笑了。
那笑容,是在场所有人,从未见过的。
没有了算计,没有了疏离,没有了身为“鉴渣师”的清冷,只有一片发自内心的、如雪后初阳般的释然与明媚。
“为你,”
她看着他,无比清晰地说道。
“为这天下,”
“值得。”
一句话,彻底击碎了萧临心中最后那道名为“理智”的壁垒。
然而,就在顾云溪以为他会点头应允的瞬间,萧临却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属于帝王彻骨的疯狂与占有。
“好,朕允你。”
他的声音平静下来,却比任何咆哮都令人胆寒。
“但朕,也有一个条件。”
他转向一旁的影卫统领,那不容违抗的军令,让整个御书房的温度骤然。
“传朕旨意,若一炷香后,朕与圣女未归……”
萧临顿了顿,笑意里再无半分温情。
“——启动‘天罚’。”
“将钦天监连同方圆十里,从大周的版图上,彻底抹去!”
“朕的京城,绝不为任何人殉葬。要死,也是他魏长渊和他天机阁……死无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