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暴君临朝,血洗 金銮殿(1/2)
凤栖宫的寒气,已经浸透了整座皇城。
这不是形容。
这是事实。
药师一脉倾尽所有,用百年冰蚕丝和无数天材地宝,在凤栖宫内布下了一座续命冰阵。
冰阵中央,并非龙床凤榻,而是一座由整块暖玉雕琢而成的莲台。
莲台之上,静静地躺着一枚古朴的印章——圣女印。
那森然的寒意,从宫门缝隙中溢出,让三伏天的紫禁城,都有了一丝初冬的萧索。
顾云溪最后一缕神魂,便沉寂于这枚圣女印之中。
她周身环绕着肉眼可见的白色寒气,那些昂贵到足以买下一座城池的药材,被燃成青烟,以一种奢侈的方式,强行滋养着那印中最后一丝微弱的生机。
萧临就坐在莲台边。
三天三夜,未曾合眼,也未曾挪动分寸。
朝政,尽废。
百官的死谏奏折,在殿外堆成了山,又被他一句“再有啰嗦者,斩”
,吓得噤若寒寒。
他就这么守着她。
那个曾经以疯狂和偏执震慑天下的帝王,此刻像一个最虔诚的信徒,守着他唯一的、即将熄灭的神明。
他无法为她擦拭血污,只能一遍遍用指腹,描摹着圣女印上冰冷的纹路,仿佛能透过那玉石,触碰到她的魂魄。
他无法喂她汤药,只能将自己精纯的龙气,源源不断地渡入印中,哪怕这只是饮鸩止渴,是拿自己的命,换她多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
他的手早已被冰阵的寒气冻得青紫,毫无知觉。
周而复始。
那双曾批阅江山、执掌生杀的手,在做这些事时,笨拙得像个孩子。
他的脸上,没有了三天前那足以吞噬一切的疯狂与悲恸。
只剩下一种更可怕的平静。
仿佛所有的情绪,都已在那场惊天动地的毁灭中燃尽,只剩下一具名为“帝王”的、盛满了绝望的空壳。
第四日,黎明。
当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棂,照亮殿内浮动的尘埃时,萧临,终于动了。
他缓缓站起身,三天未动的身体,发出一阵骨节不堪重负的脆响。
他最后看了一眼莲台上的圣女印,那双爬满血丝的凤眸中,所有的脆弱与乞求,都被一层坚冰封存。
他转身,走出了凤栖宫。
太和殿。
龙椅空悬三日,朝堂之上,早已是人心惶惶,暗流汹涌。
当那道身着玄色龙袍的身影,再次踏入大殿时,所有的窃窃私语,戛然而止。
百官跪伏于地,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他们感受到了。
今日的陛下,不一样了。
他面容憔悴,下颌上带着青黑的胡茬,可那双眼,却锐利如刀,仿佛淬满了冰冷的杀意。
那不是属于人的眼神。
那是从地狱归来的修罗,扫视他即将清洗的疆场。
萧临一步步,踏上御阶,坐回那张象征着至高权力的龙椅。
他没有说“平身”。
整个大殿,便只能维持着这死寂的跪拜姿态。
压抑。
极致的压抑。
终于,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臣,颤颤巍巍地从队列中走出,跪行至殿中。
是三朝元老,御史大夫,刘纯。
“陛下……”
刘纯的声音,带着一丝倚老卖老的痛心疾首,“陛下为一女子之魂,罢朝三日,此乃亡国之兆啊!”
他重重叩首,声泪俱下。
“自古红颜祸水,那顾氏妖魂不散,迷惑君心,致使朝纲紊乱,如今更引得天怒人怨,降下不祥之兆!”
“臣恳请陛下,以江山社稷为重,将那承载着妖魂的圣女印,于午门焚毁,告慰天下,以正国本!”
“妖魂”二字一出,萧临的眼睫,微微动了一下。
刘纯见状,以为自己的死谏起了作用,愈发慷慨激昂。
“请陛下下旨,焚印斩妖,清君侧!”
“请陛下斩妖!”
一时间,数名与刘纯交好的言官,也纷纷出列附和。
他们自以为抓住了“拨乱反正”的绝佳时机,却不知,他们正一脚踏入了鬼门关。
萧临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
大太监魏松会意,立刻将一本早已准备好的账簿,呈了上去。
萧临接过,甚至没有翻看。
他手臂一扬,那本厚厚的、记录着罪恶的账簿,便化作一道黑色的影子,带着破空的厉啸,狠狠砸在了刘纯的脸上!
“啪——!”
一声脆响!
刘纯被砸得眼冒金星,狼狈地向后仰倒,头上的官帽都歪了。
满朝哗然!
天子当朝,竟亲手殴打三朝元首!
“妖魂?”
萧临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比冰刀更冷,一字一句,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那双锐利的凤眸,居高临下地,锁死了瘫在地上的刘纯。
“在你眼里,为朕的江山流尽最后一滴血,燃尽最后一丝魂的顾云溪,是妖魂。”
他缓缓站起身,那股积压了三日的、毁天灭地的帝王威压,如山崩海啸,轰然降临!
“而你这暗中与魏长渊勾结,倒卖军械,致使北境数万将士缺甲少衣,埋骨沙场的国之蛀虫……”
他俯下身,一字一顿,如同死神的宣判。
“——反倒是忠臣了?”
轰!
刘纯的脑中,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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