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动真格(2/2)
暗间的门也用泥灰封了一层,从外头看就是个塌了一半的破窑。”
“辛苦你了。”武大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几日夜里警醒些,若有生人靠近,不必惊动,先看清来路。”
陈七应了一声,转身回了哨位。
武大在后山站了片刻,望着山脚那片被夜色吞没的矮林。
夜风迎面吹来,带着草木的气息和远处隐约的水声。
他在那里站了很久,直到寨墙上的火把燃尽了一半,才转身往回走。
回到偏殿时,桌上那盏油灯还亮着。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扇,夜风涌进来,将灯苗吹得歪了歪。
他伸手从腰囊中捻出一颗石子,在指腹间慢慢摩挲着石面温热的棱角。
目光越过寨墙,望向青州城的方向。
那片夜色中看不见火光,也听不见马蹄声,但他知道,杨戬的人已经在路上了。
次日清晨,武大醒来时天还没亮透。
他披衣起身,推开偏殿的门,见廊下的石阶上放着一只竹筒。
封口处压着一枚小小的朱砂印,是刘书吏常用的暗记。
他弯腰拾起竹筒,拔出塞子,抽出里面的纸条。
纸条只有两行字:“昨夜府衙收到一封京城密信,落款为殿前司。
信封为青州府衙专人换马送至,但信使不从正门入,绕后门进的。”
武大看罢,将纸条凑到灯焰上烧了。
他站在廊下,望着山脚那片隐约的晨雾,心中已有了计较。
杨戬果然还是换了人。
慕容彦达再靠不住,他便绕开知府,让殿前司的人直接从京城来。
这封信既绕过了慕容府上的正常渠道,便说明那个人已经到了青州附近,至少已在半路上了。
他转身回到屋中,铺开一张素笺,提笔写下几行字:
让刘书吏留心近日青州城中是否新到口音官话的生客。
若有,先记下落脚处,不必打草惊蛇。
写完后吹干墨迹,折好封蜡,唤来一名心腹暗桩,嘱咐道:“这封信给刘书吏。
路上小心,莫让人瞧见。”
暗桩揣了信,矮身没入晨雾之中。
武大在廊下又站了片刻,然后转身往演武场走去。
那根布满凹痕的木桩还在原地,他走到桩前站定。
从腰囊中捻出一颗石子,沉肩、转腰、送腕。
石子脱手而出,精准地钉在木桩正中,入木三分。
他又捻出第二颗,在移动中拧身出手,石子划出一道平直的轨迹,钉在木桩左侧稍低的位置。
力道比前日又沉了些许,石子入木时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响。
他停下来,活动了一下手腕,感觉到那股透劲在体内流转得比从前顺畅了许多。
丹田之气过肘、过肩、过腕,在指腹处凝成一线时几乎没有滞涩。
他点了点头,正要收手回去用早饭,远远看见杨志从寨门方向走来。
杨志走到他面前,神色如常。
但武大注意到他握枪的手指微微收拢了一下,是他在斟酌措辞时才有的小动作。
“后山那条小道,我昨夜又走了一遍。”杨志开口,声音不高不低。
“枯藤已经铺好了,看不出新痕。
暗道入口处加了半道竹篱,从外头看就是一片荒坡。”
武大点了点头:“辛苦杨兄了。”
杨志却没有立刻走,他站在武大面前,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
“武大兄弟,我总觉得这一回,跟前几回都不一样。
前头来的那些探子,不过是试试咱们深浅。
这一回若真来了,怕是不见血不回头…”
武大抬眼看他,没有接话。
晨光从山脊缺口处洒下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斜长。
演武场上一时只有风吹树梢的沙沙声,远处传来值夜兵丁换防的脚步声,又渐渐远去了。
武大慢慢将那颗石子放回腰囊,拍了拍手上的灰:“正因如此,咱们才更不能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