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摸透(2/2)
武大指尖在勘合上划了一道弧线,“沿途三处暗哨。
皆是段天德从密州货栈调过去的旧人。
潘元庆走一路,便看一路。他看到的是什么,回去便说什么。”
杨九娘坐在对面,端起茶碗又饮了一口,搁下碗时轻轻叹了口气:
“田虎这步,反倒帮咱们把密州钉死了。”
武大点了点头,将勘合重新卷起收入暗格。
合上门板时指腹在木板边缘停了一瞬,方才转身看向二人,语气如常:
“潘元庆这一走,密州再无骑墙余地。
张承业卖了潘元庆,便等于把投名状递到了巡检司案上。
往后他不敢再动,田虎那头再想伸手密州,也没了接应的人。
京东北门自此可安心向南图谋了。”
之后,鲁智深在暗窑外头蹲了三日,蹲得僧袍后襟都磨出了毛边。
总算把第三具霹雳炮从里到外摸了个透。
可真正蹲得最久的,是武大。
自那日从杨九娘手中接过那卷泛黄的粗纸草图,武大便一头扎进了后山暗窑。
白日里寨中事务交由杨志、秦明打理,入夜便独自蹲在窑中。
对着满地碎石和几根烧焦的泥模,一遍遍试药、一次次改模。
杨九娘只头两日来指点过几回,后来便站在窑口远远地看,并不插手。
硝磺炭三样,他在掌心搓了又搓,凑到鼻尖闻了又闻。
再一根火折子点着了纸筒,盯着那烟色与燃速琢磨半晌。
杨九娘只说过一遍的话,他记了个通透,可真正落到手上,分寸全靠自己拿捏。
头一具子母炮废了两回铁模,第二具霹雳炮花了七日才合膛。
到第三具时,他铁钎探入炮膛,指腹贴着内壁一转便知收口圆不圆。
手抄一把药粉在掌心搓开,凑近火折子一照便知燃速快慢。
这日午后,他将第三具霹雳炮从木架上卸下。
用细布将炮身内外擦得锃亮,方才唤鲁智深来试炮。
鲁智深一手拎酒葫芦,一手攥火折子。
大踏步走到暗窑外头,扯着嗓子嚷道:“武大兄弟!洒家今日试一炮给你瞧瞧!”
杨志、秦明、林冲、花荣几人闻讯也都撂下手头的活计,一道往后山暗窑去。
暗窑外那片夯土坡前,鲁智深将炮身架稳。
弯腰在药室里塞实了火药,子铳填入母铳。
引信拉长到两尺开外,退后三步,吐掉嘴里叼着的草茎。
冲众人咧嘴一笑:“都捂上耳朵!”
火折子一撩,引信“嗤”地窜起火星。
三声闷响接连震开。
第一声如惊雷贴地滚过,夯土坡对面的山壁上豁开一个水桶大的口子,碎石飞溅。
第二声紧随其后,子铳脱膛而出,正砸在方才那个豁口正中,山壁顿时塌下一大片土方。
第三声最沉最猛,震得脚下泥地发颤,暗窑顶上的枯草簌簌往下落。
宿在崖缝里的几只山雀扑棱棱窜上青天。
硝烟腾起,在山谷间翻卷如一条灰白的长龙,久久不散。
鲁智深捂着耳朵蹲在地上,等炮声歇了半晌才直起身来。
抖了抖僧袍上的硝灰,咧嘴大笑道:“痛快!这炮可比洒家禅杖利索多了!”
武大走到炮身旁蹲下,伸手探了探炮膛内壁。
方才连发三炮,膛壁仍光洁如洗,引信孔周边无熏黑痕迹。
铜箍接缝严丝合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