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瓮中之鳖(1/2)
潘元庆自密州北界旧驿道“逃”回河北后,一路换马不换人,不消两日便到了邢州。
田虎设在邢州的暗桩验过他怀中那枚铜制信物,当即遣人护送他往威胜州去。
田虎正在府中与几名心腹议事,闻报潘元庆到了,便屏退左右,单独召见。
潘元庆进了后堂,也不寒暄,从贴身处取出一卷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图纸,双手奉上。
“主公,属下在密州潜伏月余,将巡检司那头摸了个七七八八。
这是属下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桩桩件件不敢虚言。”
田虎接过图纸展开,就着灯焰细看。
图上用炭笔画着密州与沂州交界处的几处兵械库位置。
旁边注着仓廪数目、马匹草料、驿道哨位轮换时辰,密密麻麻写了大半张。
田虎越看面色越沉,最后将图纸搁在案上,端起茶碗饮了一口,方才开口:
“你说巡检司主力南顾,密州空虚?”
“属下亲眼所见。”潘元庆躬身道。
“密州仓廪中新置了一批兵械,皆是巡检司旗号,可仓中守备不过数十老弱。
驿道上新设了三处巡哨,属下在那条路上来回走了两趟。
每处哨位不过三五人,且换班散漫。
最要紧的一桩,属下亲眼看见二龙山的粮车与淮西来的粮队在密州南界接头。
车辙印记深且新,可押车的人不过十来个,皆着短打,并无甲胄。”
田虎没有立刻接话。
他将图纸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指尖点在那几处标注的仓廪位置上,沉吟良久。
“若密州当真空虚,巡检司主力又在南面与童贯勾连,这倒是一桩机会。”
田虎转过身来,目光落在潘元庆脸上。
“你方才说的那几处,可都记得准?”
“属下拿性命担保。”潘元庆把头垂得更低,“若有半句虚言,甘领军法。”
田虎点了点头,挥手让他下去歇着。
潘元庆退出后堂时,后背衣裳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他方才说的那些话,桩桩件件都是他在密州“亲眼所见”。
可他并不知道,他看见的那些,都是段天德依武大之命摆给他看的虚阵。
密州仓中兵械是假的,驿道巡哨是空的,粮车接头是演给他看的戏。
两日后,田虎在威胜州点将。
他将两万兵马分作三路,以部将张雄为主将,潘元庆为向导。
自邢州南下,走洺州、济州旧道,直插密州北界。
田虎在出发前将张雄唤至案前,低声嘱咐了几句,末了道:
“密州若当真空虚,你便占了仓廪粮道。若遇强敌,便退守济州,不可恋战。”
张雄领命去了。
消息传到二龙山时,已是四日之后。
武大正在偏殿与杨九娘核对密州暗哨递来的简报。
陈七快步进来,递上一只缠了油布的细竹筒,封口处压着飞龙帮暗桩惯用的朱砂暗记。
武大拆开竹筒抽出纸条,就着灯焰展开,扫了一遍,面色不动。
只将纸条递给了对面的杨志。
杨志看完,搁在案上,眉头微沉:“田虎分兵两万,三路南下,潘元庆做向导。
这是信了密州空虚。”
“他信了。”武大将纸条凑到灯焰上烧了,灰烬落在桌面,伸手拂散。
“咱们让他看见的,他全看见了。他没看见的,他也全信了。”
他站起身来走到墙角,将那卷沂州勘合从暗格取出,铺在案上。
指尖从密州北界一路划到沂州隘口,最后停在旧驿道与青水支流交汇处。
“七处暗哨,从密州北界到沂州隘口,每处都盯着潘元庆的行程。”
武大指尖在勘合上逐一点过,“他一路走,段天德那头便一路报。
他每过一处,咱们便知道田虎的人马到了哪里、走了哪条路、有多少人。”
杨志站起身来,将长枪提在手中:“杨某这便去沂州隘口布置。”
“不急。”武大抬手止住他,“田虎分兵三路,潘元庆走的是中路。
东路走济州,西路走邢州旧道。三路合围之前,须得让他们全都过了密州北界。
等他们进了旧驿道,再收网。”
他顿了顿,指尖点在勘合上“旧驿道”三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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