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分毫不差(2/2)
武大将勘合重新卷起收入暗格,合上门板时指腹在木板边缘停了一瞬。
“他冲着暗窑来,咱们便在暗窑等他。”
此后两日,二龙山上一片如常。
白日里巡寨、点卯、操练照旧,入夜后火把明灭,巡哨往来,看不出半分异样。
可后山暗窑四周,秦明二十骑已悄然布在隘口外;
杨志带着十名水哨,将暗窑南面那条窄路封了个严实;
鲁智深扛着禅杖,蹲在暗窑北坡一片枯草丛后。
第三日入夜,月色被云层遮了大半,山道上只有零星几点星光。
约莫二更过后,后山小径南段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七八条黑影贴着山壁移动,脚步落得极轻,一看便是惯走夜路的老手。
当先一人身形精瘦,怀中紧抱一只木匣,腰间别着短刃,目光在夜色中警惕地扫视四周。
他身后跟着六人,皆短打束扎,肩背处微微鼓起,藏着暗器与火折子。
一行人摸到暗窑外围那片夯土坡前,为首的汉子压低声音道:“到了,散开。”
话音未落,暗窑北坡上忽然亮起一团火光。
鲁智深将手中火折子往枯草中一引,早已浇了火油的枯草“轰”地窜起一片烈焰。
将整片坡地照得如同白昼。
那七八条黑影被火光一照,顿时暴露无遗。
“收网!”杨志从南面窄路一侧跃出,长枪一抖,枪尖在火光中泛着一层冷白。
十名水哨自两侧合拢,短刀横掠,封住了南面退路。
与此同时,秦明二十骑从隘口外疾驰而入,马蹄声如闷雷滚过山道,将北面封死。
那七八人见势不妙,为首的汉子咬牙拔刀,朝最近一名水哨劈去。
刀锋未落,一颗石子破空而至,正打在他腕骨上。
那人手一麻,短刀脱手坠地,还未反应过来。
第二颗石子紧随而至,正中他膝弯外侧。
他腿一软,扑通跪倒在地,被两名水哨扑上来按住。
余下几人拼死突围,有人往坡上冲,被鲁智深一禅杖扫翻在地。
口吐鲜血,再也爬不起来。
有人往暗窑方向跑,被杨志挺枪截住,枪尾横扫,撞在腰肋上,闷哼一声跪倒在地。
前后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八名死士尽数被擒。
武大从暗窑东侧坡顶缓步走下,踩着碎石与枯草,来到被按在地上的领头汉子面前。
那人满脸尘土,一双眼睛死死瞪着他,口中塞了麻核,喉间发出含混的嘶吼。
武大蹲下身来,将他怀中那只木匣抽出。
匣面用油布裹了两层,拆开一看,内里是一枚乌木匣,与东京太尉府那只如出一辙。
匣中搁着两样物事:一封火漆封口的密令,一枚未曾填写的空白牒纸。
右上角压着一道朱红御纹。
他将密令就着火光展开,扫了一遍。
那信上字迹端正,正是杨戬亲笔。内容极简。
只命“携母版拓片,焚二龙山暗窑火药,乘乱刺武植,事成即返,不必恋战”。
末尾压着太尉府私印。
武大看完,将密令与空牒一并收入怀中。
转身回到偏殿时,杨九娘已在灯下候着。
她见他进来,也不问过程。
只将案上那卷从东京内库旧档拓下的“蟠龙错金”纹样展开。
又取出那枚黑铁令牌,翻到背面。
武大将那枚未及填写的空牒搁在案上。
就着灯焰,与令牌背底的暗纹、旧档拓片逐一比对。
三道御纹并排摊在灯下,纹路走向、云纹边缘、错金凹槽的深浅与弧度。
分毫不差,如出一辙。
杨九娘指尖在空牒御纹上轻轻一叩,抬眼看向武大,语气平平:“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