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盛世烟火(2/2)
“。。。。。。好。”秦冉咳嗽几声,那声“好”说的隐约有些怨念。
只见她坐在桌前,脑袋懒洋洋的撑在胳膊上,又不知从哪儿变出一盘新炒的瓜子,望着秦冉,嘎嘣嘎嘣嗑起来。
炉内袅袅升起的烟,模糊了秦冉俊俏好看的脸。
可她觉得这张得天独厚的脸,不论怎样都赏心悦目。
秦冉看了眼书,发现其中每一段话都是一个故事,简单到极致,却也自有妙处。
他望见祝青眼巴巴等着的模样,便开始读第一句话,语调慢吞吞的。
“古语有之曰,古者有夫妻,荒年菜食而死,俱化成青绛,故俗呼美人虹。郭云:红为雩,自古为美人。。。。。。”(此句选自《异苑南朝宋卷一》)
窗外飞雪渐少,秦冉怀里的暖炉也凉了。
书读到第五十八页,他站起来,想倒口茶喝,却发现祝青早已睡着。
可摸了摸茶壶,也早凉了,秦冉嗓子干涩,看了眼睡的死沉的祝青,目光又落到一片朦胧雾白的纸窗上,叹了口气,提上茶壶,准备下楼找小二要点儿热茶水。
他身上还披着昨晚那件披风,脖子上一圈白毛尤其显眼。楼下人声嘈杂,喝酒划拳唱曲儿的,好不热闹。百姓在冬天大多无生意可做,无田地可耕,遂聚在一处,躲避严寒,喝酒取暖的人倒比平日更多了。
秦冉穿过人群,问小二要了一壶热茶水,犹豫片刻,又要了一壶烧酒。
正欲上楼,给酒馆送来柴火的年轻小伙方打开了后门,秦冉余光便看见门后有一个蜷缩着的身影,看体型像个孩子,穿着破棉袄,正靠在门柱上打哆嗦。
那抱柴火的小伙看了孩子一眼,并不感到稀奇,摇摇头,走开了。
门被关上,或许力度不够,外面风一吹,又敞开一个缝。
他最终还是走过去,推开门,在孩子身边蹲下来。
“你怎么了?”
“嗯?”孩子转过头来,一张面黄肌瘦的脸。
还不等秦冉说话,他睁大一双因寒冷饥饿而失去神采的眼睛,有些紧张道:“你是来赶我走的吗?”
“别害怕,我不赶你走,只是问一句,在这隆冬天里,你一个人,蹲在这儿做什么?”
“我。。。。。。我没地方可去。”
“那你为何来这儿?”
“这家酒馆的厨子是我爹生前旧友,自我爹死后,我乞讨为生,可冬天太冷,我便寻到这家酒馆,找些火炭干柴取取暖。”
“你爹为何不在了?你娘呢?”秦冉犹豫半晌,还是问出了口。
孩子说话的声音果然低了许多,“我爹一年前去充军打仗,战死了,我娘身体不好,知道我爹死了,大病三月,也死了。”
一字一句,没有起伏,好像已经听不出难过。
可他知道,这么小的孩子,心里的悲痛已经在风雨吹打中磨出了一层厚厚的茧,摸上去是硬的,似乎已感觉不到他的疼,但麻木背后,是彻头彻尾的孤单和绝望。
“你还有其他亲人吗?”
“有一个叔叔,和爹爹一起战死了。”
再问不出任何话来。
他从袖中摸出两块儿银锭子,塞到孩子怀里,“我让店家给你弄一间暖和些的屋子,自己买些干粮吃。”
一路上他也听人说边疆又起了战争,西北三城为防贼兵偷袭,城门紧闭,多少在回家路上的人挡在城门外,在隆冬时节活活冻死。又有多少边城百姓在敌军的铁枪战戟下家破人亡。
姑藏城远离边关,百姓生活尚且安逸,都有魂归沙场的战士将妻儿抛在人世,更别说其它地方了。
盛世和战火,从来就相距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