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1章 信用危机(1/2)
在二十世纪六十年代,日本处于战后后期,因此物价低于其他国家和地区,经济水平相当于一个发展中国家。
直到七十年代,日本的物价才以石油危机等国际变化为契机开始了暴涨。
到了八十年代,世界上开始流传“东京酒店很贵”的说法,从而才有了日本国内的物价高于国际价格的说法。
然而,在经济泡沫后不久,由于泡沫破裂导致的经济不景气,日本国内消费需求下降,各大企业的库存开始积压。
有些中小企业甚至因为乐观的预计了经济恢复的速度,在泡沫破裂最初还加大了生产。
结果从1991年冬季开始,内需萎缩的恶果集中开始显现。
几乎日全国的商家都在减少生产计划的同时,开始了卖力的打折抛售,引发了物价的剧烈波动,中小企业的倒闭潮也开始进一步扩散。
至此,日本的物价趋势开始急剧掉头,通货紧缩的苗头真正的出现了。
说实话,资产泡沫破裂的问题可大可小,如果只是某项资产大幅缩水,民众不会觉得很恐慌,至多觉得自己怎么这么倒霉,只要少消费就可度过危机。
面对这种单纯只是金融数字上的危机,只要政府和央行反应够快,够及时,出手果断,力度够大,是不会让经济伤筋动骨的。
经济短期虽然会有调整,会让许多人倾家荡产,但生产结构还是基本不变的。
这就好比房子股票虽然不值钱了,但人还可以工作,甚至更努力的去工作,经济发展是可以迅速恢复过来的。
这一点,大漂亮国做的最好,无论是当年的1929年的大萧条,还是前几年1987年的股灾,又或是未来2001年会发生的互联网泡沫,大老美都有人挺身而出,当即施展雷霆手段救市,然后美国经济就又满血复活了。
但问题是日本的政府和央行可不是这样,日本政府当家人和日银的一把手不但各有算计,而且相当瞻前顾后。
众所周知,日本股市和楼市的崩盘,最直接的因素就是日银的三重野康就任日银总裁后,采取了激进的金融政策所致,从1989年开始,短短一年多的时间,他把日本的利率从2.5%提高到了6%,并且还推动了大藏省颁布了对房地产融资总量采取控制的政策。
为此,日本民众有不少人赞扬三重野康为百姓着想,将其称为“鬼平”。
所以,即使在看出经济苗头不对,有可能做过了火的情况下,三重野康也不愿改变自己坚持,因为那就等于承认自己是错的。
这种执拗到近乎偏执的性格,让他对日益恶化的经济形势视而不见,身边的副手多次委婉提醒他调整利率、放宽融资限制,都被他严厉驳回,甚至被他斥责为“动摇民心、否定改革”。
他沉迷于“戳破泡沫、拯救民生”的人设,将个人荣辱看得比国家经济安危更重,哪怕街头失业率飙升、中小企业接连倒闭,他依旧固执地认为,这是泡沫破裂后的“正常阵痛”,坚持不松口任何救市措施。
所以相比土地和股票继续下跌的风险,作为主动戳破经济泡沫的三重野康实际担心的,其实是自己的人设和“功劳”崩塌,对于采取危机救市措施非常抵触。
而日本政府也有自己的利益在其中,无论是1989年推出消费税,还是1991年借着控制土地价格这个冠冕堂皇的借口,日本政府开始实行收缴土地税。
日本政府的用意,都是为了弥补财政上日益吓人的巨大赤字。
他们当然不愿意再实行更多刺激经济的财政政策,扩大政府支出。
尤其日本首相宫泽喜一本人,自从上台后,他的内阁就忙于应对国会一连串的奇袭,政敌的威胁让他根本无暇顾及百姓的死活。
反对党频频在国会对其提出不信任案,指责他应对经济危机不力,而他为了保住自己的首相之位,只能将更多精力放在拉拢议员、巩固权力上,对民间的哀嚎和企业的困境充耳不闻。
他甚至天真地认为,只要拖延一段时间,经济就会自行好转,根本没有意识到,拖延只会让危机越积越深,最终到了无法收拾的地步。
内阁官员们也纷纷效仿,要么忙于派系争斗,要么明哲保身,无人敢主动站出来提出切实可行的救市方案,即便有少数有识之士拿出应对策略,也会被各方利益牵扯、被政敌驳斥,最终石沉大海。
整个日本政府陷入了“不作为、不担当、相互推诿”的怪圈,对民间日益加剧的失业潮、企业倒闭潮视而不见,对银行系统潜藏的巨大风险漠不关心,只想着如何粉饰太平、保住自己的乌纱帽,一步步将日本经济推向了更深的深渊。
于是乎在日本首相宫泽喜一和三重野康打了一次高尔夫球后,俩人便痛快的达成了某种共识。
很快,日本新闻媒体上就有了显著舆论变化,各种规劝民众不要恐慌,反而担心泡沫重来的声音开始占据上风。
也是因此,日银和日本政府迟迟不愿对金融和财政的政策做出改变,不愿意采取危机应对方案,认为那样太丢面子,这才导致了日本的实体经济受到来到实质性的损害。
不得不说,一场经济泡沫的破裂,把日本这个民族短视、执拗、虚荣的民族劣根性展现的淋漓尽致。
正是花岗岩脑袋的三重野康和不愿担当责任的日本政客,坚持“休克疗法”,让日本经济错过了最佳的“就医机会”,才会从小病变成了无药可医的绝症。
否则日本经济怎么可能长达数十年萎靡,那会有什么失落的数十年?
这可不是什么天灾,是完完全全的人祸啊。
说实话,日本人事后一直把这场经济危机的责任完全怪罪到美国逼迫日本签署《广场协议》这件事上,大漂亮的鹰酱其实是有点委屈,背了锅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纸里是包不住火的,谎言尽管能在一定程度上麻痹日本国民,缓冲社会焦虑,但实质性的危害却不会因此消失,反而注定在积累中爆发。
这个时候,银行在泡沫时期随意放贷的恶果开始显现出来了,一系列不详之事的导致系统性的风险即将爆发,很快就把日本经济泡沫破裂,演变成为一场金融系统的信用危机。
1992年6月,大阪地方法院正式宣告“泡沫夫人”尾上缝破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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