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爭权夺利(2/2)
传灵塔说按刑事案办,尸体归他们,解剖之后的残渣上缴国库。战神殿说按军事案办,尸体归他们,解剖之后的残渣存入战神殿军事博物馆。
平安保险说尸体归谁他们不管,但理赔勘查必须现在做,不能等。因为保单里有“尸体保存条款”,如果尸体在特定时间內没有妥善保存,保险公司有权拒赔。现在是下午两点,尸体被发现是凌晨零点。条款规定二十四小时內必须完成初勘。
林经理在现场对著韩队长说:“已经过去十四个小时了,还剩十个小时。”
韩队长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皱眉,掛掉,对著对讲机说收队。少校问他为什么,韩队长说上级指示转交战神殿。
少校也接了个电话,然后对著自己的对讲机说收队。韩队长问他为什么,少校说上级指示转交传灵塔。两个人对视两秒,电话又响了。韩队长和少校同时接起来,同时掛掉,同时对对方说——上级指示联合调查。
传灵塔和战神殿各出十二个人,组成联合调查组。韩队长任组长,少校任副组长。林经理在旁边说联合调查组不反对保险公司派观察员吧,韩队长说不反对。赵正义说他受託於家属,有权全程参与。韩队长说你可以参与但不能碰任何东西。赵正义把相机掛回脖子上,说行。
私人诊所的白大褂围上来问他们能进去吗,韩队长说不能。白大褂问为什么,韩队长说你们是来治病的不是来破案的。白大褂说他们可以治疗王泽进家属的心理创伤,现场的心理压力很大,需要心理干预。
韩队长看著王泽进那颗已经被装进证物袋的脑袋,转身问白大褂:“你觉得他家属看到这个,心理干预有用吗”
白大褂沉默了片刻,走了。
平安集团总部的灯全亮著。
董事长办公室在顶层,落地窗外是东海市的夜景,没人看。陈平安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著三份文件——王泽进的保单复印件、场馆安保责任认定书、以及平安集团法务部连夜起草的诉讼策略备忘录。
他看了三遍,把文件合上,靠在椅背上。
“三兆。”他对秘书说,“最少赔三兆。如果传灵塔认定是我们的安保漏洞,还要加罚百分之三十。”
秘书站在旁边,手里拿著平板,屏幕上是一份刚收到的邮件。她说江律师到了,张律师也到了,还有传灵塔曾经的首席大法官周女士,她三年前退休,被返聘作为平安保险的特別顾问。
陈平安说请他们进来。秘书出去了。
陈平安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看著窗外。他把桌上的文件打开,翻到第一页,又合上了。
门推开了。
江律师走在最前面,张律师走在中间,周女士走在最后面。三个人穿著不同顏色的西装,但表情一样——严肃。陈平安站起来,请他们坐。江律师坐在左边,张律师坐在右边,周女士坐在中间。
陈平安说对方是传灵塔、战神殿、星际和平公司,加起来四十七个律师。他们是三对四十七。江律师问能贏吗,陈平安说不是要贏,是要少赔。保三兆,爭一点五兆。底线零点五兆。能守住吗。江律师说不知道。
张律师说现在的情况是场馆是平安集团的,安保是平安集团外包的,比赛是平安集团主办的。王泽进死在平安集团的场馆里,於情於理於法,平安集团都脱不了干係。唯一能爭的是死亡时间和死因——王泽进是凌晨零点死的,场馆的安保记录显示凌晨零点到凌晨三点,监控系统正在例行维护。这十二个小时是空白。
陈平安问监控为什么维护,张律师说因为维护是外包的,外包公司是平安集团的全资子公司,子公司的维护记录显示“例行维护”。但记录是谁填的,不知道。为什么凌晨维护,不知道。维护期间有没有人进出,不知道。
周女士终於开口了,她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重。“您说的这些『不知道』,到了法庭上,就是平安集团的责任。法律上,不知道就等於失职。失职就要赔钱。”
陈平安靠在椅背上,天花板,灯亮著,不刺眼,但看得久了眼睛会花。江律师问他有没有考虑过庭外和解陈平安问和解的条件是什么江律师说对方还没有开出条件,因为对方还在爭尸体。尸体归谁,理赔就由谁主导。传灵塔想要尸体,战神殿也想要尸体,星际和平公司也想要尸体。谁拿到尸体,谁就有权在理赔谈判中坐主位。
陈平安说让他们爭,爭得越久越好。爭得越久,他的法务团队准备的时间就越长。爭得越久,社会关注度就越低。爭得越久,他赔的钱就越少。
走廊上的人更多了。传灵塔和战神殿的联合调查组进去了,平安保险的观察员跟在后面,私家侦探跟在平安保险的后面。白大褂已经走了六个,又来四个,是新的诊室开张了——专门做心理创伤评估的,一次八万八,现场刷卡,当场出报告。王泽进的母亲没有来。
林经理被一群人围住了。围他的人穿著不同的制服,但问的问题都一样——什么时候赔林经理说理赔流程还没启动,还在勘查阶段。
一个人举起手机,屏幕上是一份保单——王泽进在他们公司买过一份意外险,保额五百万。受益人是他的侄子,侄子站在旁边,穿著一件黑色的校服,眼眶红著。他说他叔叔生前说过,如果他出了事,这笔钱要捐给传灵塔的助学基金。旁边的人问他有录音吗,侄子说没有。
那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放弃继承声明,递给侄子。签了字,保险公司直接把钱打给传灵塔助学基金。侄子接过声明,没签。他的眼眶红著,但还是看到了那行字——“签字后不得反悔”。他问能不能让他先看看叔叔,之前不让进。那人说签了就能进,侄子把声明放下了。
走廊尽头,平安集团的律师团正在和传灵塔的法务吵架。吵的不是尸体,是保单。平安集团认为王泽进死在场馆里,场馆的安保责任险应该由平安保险赔付。传灵塔认为王泽进是乾坤问情谷项目组的负责人,属於传灵塔的员工,应该由传灵塔的员工意外险赔付。两份保单,理赔条款不一样,赔的数字也不一样。
平安保险的理赔员在角落里被记者围住了。记者问他王泽进到底买了多少保险,理赔员说还在统计。记者问他大概的数字,理赔员说大概三万亿。记者问他要不要给王泽进立个碑,写上“三万亿先生”。理赔员没理他。
蕉授从休息室窗口探出头,看著走廊上那群人。他说那些人还在吵,吵得很凶,差点打起来了。一个穿白大褂的被人推了一把,眼镜掉了在地上,被人踩了一脚,镜片碎了,捡起来戴上一边有镜片一边没镜片,还在继续劝架。
严阳坐在椅子上,看了一眼对阵表。唐舞麟拿著手机刷魂网,刷到一条最新消息——“魂灵大赛组委会紧急通知:因突发状况,四强赛暂停,后续赛程另行通知。”旁边还有另一条消息——“史莱克附属中学位列第一,平安学校位列第四。排名依据已完赛积分確定。”
唐舞麟把手机屏幕转向严阳。他怔怔地看著那条消息。结束了,不用打了。幻朧从他口袋里探出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嗑了一颗瓜子,壳吐在严阳的校服口袋里。
阿哀从门口挤进来。她出去打探消息,说组委会刚宣布的,按照之前比赛积分直接排名,史莱克附属中学第一,平安学校第四。后面的比赛不打了,因为比赛场馆被传灵塔执法队徵用了,要做为存放尸体的冷库,没地方打了。所有人都以为她在开玩笑,但她是认真的——执法人员已经开始往场馆里搬製冷设备了。
龙尘问他第四名奖金多少,严阳说五十亿。龙尘说够你全部还完了。唐舞麟在旁边说他欠的债怕是比奖金多吧,这点钱不够。
走廊上终於安静了些。製冷设备搬进来了,传灵塔的人开始清场。记者被赶出去了,私家侦探被赶出去了,保险公司的人被请到另一个房间等候。尸体没了,走廊空了,灯还亮著。
严阳站在休息室门口看了一眼走廊。执法人员正在往场馆里搬製冷设备,一台接一台,像在布置一个新的冷藏库。
幻朧从他口袋里探出头,瓜子已经嗑完了。她伸手拍了拍严阳的校服口袋,声音像在拍一个枕头。没说话,也没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