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我们……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1/2)
夙忱一怔,似乎没料到她会突然问出这样一句话,准备好的宽慰言辞顿时卡在喉间。
泠汐向前踏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近得她能看清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愕然。“在我面前,”她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冰棱砸在地上,“演什么慈师?”
夜风似乎也凝滞了。
“你有新的天地,新的身份了。这仙门的清风明月、尊崇礼法,这安逸稳当的日子,是不是过得太舒服了?”她的语调依旧平稳,甚至算得上轻柔,可话语里的刃却锋利无比,“舒服到……让你都快忘了,自己当初是谁,又是怎么走到今天的。我不怪你。”
她略略停顿,竹影在她苍白的脸上晃动。
“可你不该纵着你那徒弟,一而再、再而三的踩过我的底线。”泠汐的目光锁着他,不容他闪避,“以你的通透和眼力,会看不出席玉对我的厌恶?从根子里透出来的厌恶。你说她年纪小,心性未定,本性不坏,让我别同她计较……因为是你,我信了,也忍了。一次,两次,三次……”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那气息带着夜风的凉意:“我的忍让,在她的眼里成了我泠汐怯懦可欺。她打心底里觉得,无论她做什么,做到何种地步,总会有你这个师尊替她兜着,为她求情,将她护在羽翼之下!”泠汐的声音终于染上了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不是恐惧,而是积压太久的怒意与失望,“可夙忱,你别忘了——我从来就不是什么慈悲为怀的善男信女!在御霄仙宗装了这些年温顺守礼的仙子,是不是就让你彻底忘了,我骨子里流的是什么血?需要我提醒你吗?如果不是顾念旧情……你觉得,就凭席玉那点浅薄的心思和拙劣的手段,她能有命活到今天,一而再、再而三的,在我面前放肆吗?”
夙忱的嘴唇动了动,想辩解,想安抚,却发现所有的话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她的眼神太清醒,清醒地映照出他所有试图和稀泥的心思。
“其实,”泠汐忽地笑了笑,那笑容里满是自嘲,也有一丝对他、对自己的怜悯,“你并不知道怎样才是真正对徒弟好。你只是在模仿,模仿当年广慈道君对你的宽厚与教导,照搬到席玉、祈年他们身上。你以为那是恩,是德,可有些东西,是模仿不来的。”
她的话戛然而止,仿佛还有许多未尽之言在胸中翻腾,最终却化作了喉间一声极轻的哽咽,被她死死压住。她只是那样看着他,目光仿佛穿透了此刻的他,投向了遥远岁月里那个曾与她一同在艰难世道中摸爬滚打的少年。那个身影,在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庞后,渐渐模糊,渐渐远去。
一种巨大的、无法言喻的悲凉攫住了她。她听见自己用轻得几乎破碎的声音问:
“我们……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这句话,比之前所有锋利的指责都更让夙忱心惊。他清晰地看到她眼中一闪而逝的水光,看到那里面深不见底的疲惫与疏离。慌乱瞬间攫住了他,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触手一片冰凉。
“不会的!”他的力道有些重,指尖却带着灼人的温度,急于将某种确信传递过去,“泠汐,你听我说,无论发生什么,无论世事如何变迁,我们之间都不会变!你永远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们……我们永远是彼此唯一的依靠!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唯一的依靠?”泠汐重复着这几个字,竟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荒凉。她抬起眼,极其认真、甚至带着某种审视地看进他眼底,看进那片盛满了急切与真诚的眸子深处。
“那为什么,夙忱,你告诉我——”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像是在陈述与己无关的事实,“为什么每次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都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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