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盗墓笔记81（2/2）

“天真，别救我了。”

他艰难开口，声音破碎嘶哑，气若游丝，却异常坚定，硬生生按住了吴邪想要继续包扎止血的手，阻断了他所有施救的动作。

吴邪的动作骤然僵住，心口像是被巨石狠狠砸落，密密麻麻的疼席卷全身。

他抬头看向眼前重伤垂危的老友，眼眶早已通红，泪水在眼底疯狂打转，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哽咽：“你胡说什么！伤口能止得住！我们一定能出去！我答应过你，要带你回家，我绝对不会丢下你！”

三年相伴，少年情谊，一路深山险滩、古墓绝境，他从未想过要放弃老痒，哪怕对方欺瞒、算计、偏执疯魔，哪怕数次将他置于死地，在吴邪心里，他依旧是那个从小一起长大、结巴憨厚、会黏着他的解子扬。

老痒微微扯动嘴角，露出一抹苍凉又释然的苦笑，眼底是彻底的疲惫与荒芜。

“没用的……真的没用了。”

他抬眼望向漆黑无底的深渊，望向远处不断逼近的巨蛇腥风，望向这座困住他三年、篡改他人生、滋生他所有执念与罪恶的青铜古墓，轻声诉说着自己三年来无人知晓的煎熬与挣扎。

“我在这座墓里，困了整整三年。”

“三年暗无天日，不见天光，不见人烟，日日与毒虫阴煞、尸骸恶鬼为伴。我早就分不清自己是人是鬼，分不清何为真实、何为虚妄。青铜树的力量啃噬我的神志、篡改我的记忆、放大我的贪念，我为了执念、为了复活我妈，骗你、瞒你、算计你，做尽了所有肮脏、卑劣、不择手段的坏事。”

“我手上沾了虚妄的血，心里藏了滔天的愧，我早就不配活着，也不配走出这里。”

“这里是我的起点，也该是我的终点。我本就是树中幻生的影子，就该湮灭在这片虚妄深渊里。”

吴邪用力摇头，泪水终于滚落脸颊，砸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温热滚烫：“老痒，这不是你的错！从头到尾，都是青铜神树的邪力作祟！是物质化的力量扭曲了你的心智，是古墓的阴气困住了你的本心！你杀的、害的，全都是树造的幻象、虚妄的执念，从来都不是真的！你没有做错任何事！”

“跟我走，我带你出去，出去一切都会变好，我陪你放下执念，从头来过！”

他用尽全身力气拉扯老痒，固执地想要将他从绝境里拽出来，执拗地守住年少的承诺，守住这份摇摇欲坠的兄弟情义。

老痒静静看着泪流满面、不顾一切护住自己的吴邪，眼底冰封三年的寒凉与偏执，尽数融化成温热的水。

这三年，他活在欺骗、黑暗、算计与自我拉扯之中，终日被执念裹挟，活得麻木、阴冷、癫狂，以为世间唯有执念与虚妄，再无温情。

可直到此刻，他才真切感受到，什么是真心，什么是情义，什么是人间最纯粹的温暖。

哪怕他满身罪恶、满心算计、数次负他，吴邪依旧待他如初，从未半分嫌弃、半分舍弃。

“天真……谢谢你。”

老痒轻声道谢，声音温柔又酸涩，眼底是前所未有的澄澈与坦然。

“谢谢你从头到尾，从来没有放弃过我。谢谢你让我这三年虚妄苟活、真假难辨的一生，有了片刻真切的温度。谢谢你让我知道，我这一生，除了执念与罪恶，还拥有过真正的兄弟情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