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私语（2/2）

景贵妃笑着轻轻摇了摇头。

“只来过一回，孟司药大半时候都守在皇后殿里调养胎象，毕竟这是官家的嫡出公主，看重些原也应当，宫里一众姐妹，谁不盯着呢？”

“你这话，可有凭据？”

天家将她反身揽入怀中。

“前几日文妃姐姐来臣妾宫里小坐，还说皇后安胎看得太过谨慎，这话您随意拉一个臣妾宫中的女官询问，都是知道的。”

景贵妃抬手搭在天家手背上，亲昵地蹭了蹭他的面颊。

“皇后怀胎辛苦，免了我们众人前去探望，各家送去的物件，都要经太医与司药细细查验，又原物退回，生怕有人对腹中胎儿不利。”

她的轻笑拂过天家耳畔，似一根细刺，悄悄扎进他心底。

景贵妃低声喃喃自语。

“只是不知皇后这胎，为何要这样谨慎。”

天家未听清，微微俯身凑近。

“棠儿方才说什么？朕没听真切。”

景贵妃换上浅笑的表情。

“臣妾是说，官家可还记得，当初怀惠和之时，臣妾不过偶有孕吐，其余一切安稳，宫中也不是头一回诞育公主，怎独皇后这胎。”

话说一半，她慌忙抬手捂住唇。

“臣妾失言，妄自揣测，还请官家恕罪。”

天家一声轻哼。

“你何错之有？”

说罢松开环着她的手臂，转身便要离去，反倒叫景贵妃一怔。

“官家要去往何处？莫非是臣妾方才言语冲撞了官家？”

天家头也不回。

“去御药内局，朕倒要瞧瞧，皇后这胎的详细医案，稍后再来寻你。”

景贵妃向天家的背影行礼。

“那臣妾静候官家了。”

后缓缓直起身，面上依旧挂着浅浅笑意。

贴身姑姑上前一步，替她理了理衣袍褶皱。

“娘娘，这一步走的是不是太险了？只怕官家会瞧出端倪，反倒惹在娘娘身上。”

景贵妃将手轻搭在姑姑手上，静立在殿门前。

“哪里会不妥？原先确是叫人改动过药材配比，可如今内应司药已经尽数改回原医案，官家所能见到的，是毫无改动，详尽周全的诊治记录。”

姑姑面露疑惑望着她。

“改回去？那咱们先前一番筹谋，岂不是白费功夫？”

原先景贵妃的打算，是收买御药内局两名司药，在二人互不知情的前提下，各自改动一处医案，等着官家查出破绽。

可这做法太过惹眼，倘若官家传召所有太医和司药一同细细比对卷宗，一旦分别审问，难保这二人惊慌之下反咬一口，届时就是功亏一篑。

她有官家恩宠，又有惠和公主傍身，本也无心觊觎后位。

此举不过是一想到皇后心中郁结不快，她就觉得通体舒泰。

景贵妃微微偏着头，唇角浮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傻嬷嬷，怎会白费呢？”

她低头轻轻抚着衣襟。

“官家前去核对医案，必会将司药与太医的问诊记录一同比对，见册上都记着胎象安稳，你觉得官家会如何想？

姑姑低头行礼。

”奴婢愚钝，还请娘娘明示。”

她未抬头，只是继续浅笑着。

“官家无非会生出两种心思，要么觉得皇后小题大做，过度戒备，要么疑心她另有隐情，刻意遮掩串通。

她微微仰起头，望着梁上彩绘。

“这宫里许久没有热闹事了，不是吗？官家彻查紧着些，伤了帝后和气，反而是好事，本宫可是什么都没做。”

她收回目光，缓步朝着寝殿走去。

走吧，回去瞧瞧我的小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