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安妮轮回,因果结束。(1/2)
黑烟在空中扭曲,发出科斯丽绝望的最后呐喊:
“我……只是想活下去啊……”
那缕残存的灵魂本源在空中颤抖,仿佛风中的烛火,随时会熄灭。陈轩却在这时抬起手,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住了那缕即将消散的黑烟。
“够了。”陈轩平静地说,阻止了想要继续施法的猎魔士们。
四号转过头,眼中带着不解和愤怒:“为什么阻止我们?这个恶魔必须被彻底净化!”
“彻底净化?”陈轩看向那缕黑烟,“不,还不到时候。审判尚未结束,最终的判决,应该由真正的受害者来宣布。”
教堂里一片寂静。居民们面面相觑,脸上满是困惑。
“真正的受害者?”铁匠托马斯迟疑地问,“可安妮女巫不是已经……在几百年前就魂飞魄散了吗?您刚才的投影里,她为了阻止科斯丽的秘术,使用了反咒,灵魂永远消散……”
“是啊,”小学老师擦着眼泪说,“她已经不在了,怎么宣判?”
陈轩没有回答。他只是抬头,看向教堂的穹顶。
下一秒,教堂地下传来低沉的、仿佛来自远古的震动。地板开始微微颤抖,墙壁上的尘土簌簌落下。
“怎么回事?!”
“地震了吗?”
居民们惊慌失措,互相搀扶着站稳。几名猎魔士立刻护在居民身前,警惕地看着周围。
震动越来越强,然后——
“嗥——!!!”
一声震耳欲聋的鹿鸣从地下深处传来,那声音中充满了愤怒、悲伤,和跨越数百年时光都无法磨灭的怨恨。
教堂地板突然裂开无数缝隙,一道道半透明的幽蓝色光芒从裂缝中涌出。那些光芒在空中汇聚、凝聚,渐渐形成一头头雄鹿的虚影——足足有上百头,它们或站或卧,但每一头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怨气。
“是那些鹿!”木匠老约翰惊呼,“安妮女巫养的那些鹿!它们的灵魂一直被镇压在教堂
鹿魂在空中盘旋,发出悲伤的鸣叫。然后,它们开始向中心汇聚,像百川归海般融合在一起。
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当光芒终于散去时,教堂中央出现了一头巨大的、几乎要顶到穹顶的雄鹿灵魂。它高达十几米,通体散发着幽蓝色的光,巨大的鹿角如王冠般展开,眼中燃烧着两团蓝色的火焰。
这头巨鹿的模样,与刚才投影中那头自愿感染黑死病、最后被斧头砍死的雄鹿——汉斯——一模一样。
“汉斯……”有人喃喃道。
巨鹿低下头,燃烧的蓝眼扫过教堂里的每一个人。那目光中没有安妮的温柔,只有纯粹的、几乎凝成实质的愤怒。它张开嘴,发出一声足以震碎玻璃的怒吼:
“你们——都该死!!!”
话音未落,它抬起巨大的前蹄,带着排山倒海般的气势,朝着人群最密集的方向狠狠踏下!
“不!!!”
“快跑啊!”
居民们尖叫着四散奔逃,但巨鹿的体型太大,这一蹄下去,至少会有几十人被踩成肉泥。猎魔士们想要施法阻挡,但面对如此庞大的怨魂集合体,他们的力量显得如此渺小。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
“汉斯,住手。”
一个温柔的女声在教堂中响起。那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也传入了巨鹿的灵魂深处。
即将落下的巨蹄停在了半空中。
巨鹿缓缓转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教堂的圣坛前,一缕微弱的白光从地下升起,在空中凝聚成一个女性的虚影。
她穿着朴素的长裙,棕色长发披肩,面容清秀,眼神温柔。正是安妮。
“安妮……”巨鹿汉斯的声音颤抖了,眼中的蓝色火焰瞬间柔和了许多,“你还……存在?”
安妮的虚影飘到巨鹿面前,伸出手——虽然只是虚影,但她的手却真实地抚上了巨鹿的脸颊。
“我一直都在,汉斯。”安妮轻声说,眼中含着泪光,“在你身边,在所有被你保护的鹿魂中间。只是我的意识太微弱了,一直沉睡,直到今夜……直到有人揭开了真相,唤醒了我们。”
她转身,看向下方惊恐的居民们,目光复杂。
“这些人……是那些人的后代。”汉斯的声音再次变得冰冷,“他们的祖先杀了你,烧了你的研究,还砍死了我。他们该死。”
“不,汉斯。”安妮摇头,声音依然温柔,“杀我的人,是科斯丽。烧我研究的人,是那些被蒙蔽的居民。而朝你挥斧头的,只是其中一个恐惧的人。”
她飘到人群上方,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几百年前的那场悲剧,是时代的错,是愚昧的错,是科斯丽的自私导致的。而这些居民——他们的祖先,大多只是普通人,在瘟疫的恐惧和教会的误导下,做出了错误的选择。”
“可他们忘恩负义!”汉斯低吼道,“你一直在救他们,撒药粉阻止瘟疫传播,日夜研究治疗方法……可他们回报你的是什么?是石头,是火把,是死亡!”
安妮沉默了。她低下头,许久,才轻声说:
“是的,他们忘恩负义。但汉斯……在最后那一刻,我选择用反咒阻止科斯丽的秘术,不是为了救科斯丽,也不是为了我自己。”
她抬起头,眼中闪着泪光,却带着释然的微笑:
“我是为了这个镇子,为了那些还在襁褓中的婴儿,为了那些对未来还有憧憬的年轻人。科斯丽的秘术一旦完成,溢散的能量会波及整个小镇,许多人会无辜死去。”
“我做不到。汉斯,我做不到看着无辜的人死去,就像我做不到看着你被感染却无能为力一样。所以……”
她飘到汉斯面前,双手捧住它巨大的脸:
“放下吧,汉斯。我已经放下了。那些害我的人,都已经死了。科斯丽付出了代价,那些居民也早已化为尘土。而这些后人……他们愿意为祖先的罪孽承担责任,愿意用生命赎罪。这,就够了。”
汉斯巨大的身体颤抖着,眼中的蓝色火焰明灭不定。许久,它终于低下头,发出一声悠长、悲伤的叹息。
“你总是这样,安妮……太善良,善良到让人心疼。”
巨鹿的身体开始缩小,从十几米高渐渐缩小到普通雄鹿的大小。它走到安妮身边,用头轻轻蹭了蹭她。
“但我不会完全原谅。”汉斯抬起头,蓝色的眼睛扫过人群中的某几个人,“这几百年来,我虽然被镇压在地下,但能感知到地面上发生的一切。这个镇子里,有些人……虐待动物,甚至虐杀。”
它的目光如实质般落在几个男人身上。那几个男人脸色瞬间煞白,双腿发软。
“你……你看我做什么!”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结结巴巴地说。
“三年前,你在后山用陷阱抓了一只怀孕的母狐,活活剥了它的皮,只是因为觉得有趣。”汉斯冷冷地说,“两年前,你家的狗不小心咬坏了你的皮鞋,你打断了它的三条腿,扔在路边等死。”
“还有你。”它转向另一个瘦高的年轻人,“你喜欢用弹弓打鸟,不是打来吃,只是喜欢看它们从空中掉下来挣扎的样子。上个月,你打死了一窝刚出生的雏鸟,它们的父母在你头顶哀鸣了三天。”
“你们也是。”汉斯的目光扫过另外几个人,“毒死邻居猫的,把兔子当活靶子练箭的……我都记得。”
那几个被点名的人脸色惨白,有的直接瘫坐在地。
“所以,我在你们身上留下了诅咒。”汉斯说,“每当你们伤害一个生命,诅咒就会发作,让你们体验被伤害的痛苦。来教堂‘净化’,其实只是暂时压制诅咒——因为这里的圣力会让我不舒服,我才收回一部分力量。”
铁匠托马斯震惊地看着那几个人:“原来……原来你们经常生病,是因为这个?!”
“我……我不知道伤害动物会有报应……”秃顶男人哭喊着,“我只是觉得……动物而已,又不是人……”
“动物而已?”汉斯的声音陡然提高,“在你们眼中,生命也有贵贱之分吗?那在科斯丽眼中,你们的命也只是‘愚民的命’,可以随意牺牲!这有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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