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只能进去一个(1/2)
此刻,光幕里的走道已经退到只剩一条细缝。
那行“第九站,校验申请已提交”却没有跟着消失。
江雪站在缝隙前,手里空了。
沈砚的回信已经落到江述掌中的无名白纸上。
但是她看着那张纸,仍像隔着很多年,才真正收到那封信。
旧库门外,纸带落了一地。
周澈踩住最后一截纸角,确认它不再往里钻,才低声道:“第九站是什么?”
苏蘅收刀。
“第八站已经够麻烦了。”
“再来一个第九站,谁知道会校验什么。”
江述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无名白纸。
纸上的圆已经散得差不多,只剩一道淡墨横在中央。
沈砚的回信压在圆边。
回信背面的指印还亮着。
随后,18号校验条发出极轻的一声响。
铜片从中间裂开一道细纹。
白光没有消失,而是落到回信背面。
一行字慢慢浮出。
“申请已受理。”
“校验对象:第八站临时封存记录。”
“申请理由:原始授权为空。”
周澈看完,问道:“江雪提交的不是去第九站的申请。”
江述道:“她提交的是对第八站的校验。”
苏蘅皱眉。
“第九站有资格校验第八站?”
江述看着晶片。
“从字面看,是这样。”
“第八站负责收件、退件、封存。”
“第九站可能不接收东西。”
“它只负责查一件东西到底能不能成立。”
江雪隔着已经快消失的光幕,轻声道:“所以它叫校验站。”
江述点头。
“第八站最怕的,就是有人查它的原始授权。”
旧库里安静了片刻。
但是晶片上的光幕没有继续关闭。
反而在最深处亮起一道细线。
那不是原本的第八站走道。
细线尽头,是一扇门。
门上没有站名,没有锁,也没有把手。
只有一枚半圆形旧印。
江述看见那枚印,立刻取出沈砚留下的蜡纸。
蜡纸边缘已经脆了。
但是上面的半圆印记与门上的一模一样。
周澈道:“临时封存印。”
江述道:“不只是封存印。”
“它还可能是校验前的标记。”
苏蘅看向门。
“意思是,沈砚当年留下的东西,本来就准备送去第九站?”
江述沉默一息。
随后,他翻开沈砚的回信。
信纸正面只有写给江雪的话。
但是纸张靠近晶片后,最下方浮出一行之前没显现的字。
“若第八站拒绝退回,请持此信申请复核。”
江雪看着那行字。
“他知道会有第九站。”
江述道:“他至少知道,第八站不是最后一道门。”
周澈抬头望向旧库顶梁。
外面的铜环已经不响了。
但是守在门外的羽林卫仍没有离开。
他们不知道光幕里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看见旧库中不断出现白纸,随后又全部落下。
周澈压低声音。
“现在有两个问题。”
“第一,我们能不能进那扇门。”
“第二,旧库还能不能撑住。”
苏蘅道:“先说第二个。”
她走到门槛边。
第一道铜环断了。
第二道铜环压着一层湿纸,第三道铜环则裂成两半。
“这里的封锁失效了。”
“纸带现在不动,不代表它不会再来。”
江述道:“第八站的退件路刚被我们打断。”
“它要重新建立投递线,需要新的确认。”
江雪立刻道:“它会来找我。”
江述看向她。
她已经从光幕里走不出来。
至少现在还没有。
她仍站在那条即将消失的走道里。
江述道:“它暂时碰不到你。”
江雪摇头。
“它能从我记忆里找字。”
“只要我还留在里面,它就还能继续翻。”
周澈道:“那就把你带出来。”
江述看向无名白纸。
刚才,沈砚的回信能通过白光落出来,是因为它已经被原始册确认过。
但是江雪不同。
她不是一张记录。
也不能再被当成一份记录带出。
苏蘅问:“没有办法?”
江述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沈砚那七日记录。
第一天,江雪问杏树何时开花。
第三天,她说未来没有司天台。
第七天,沈砚写下“送她去第八站,不是送走”。
沈砚把她放进第八站,是为了让她避开2043年的观测档案室。
但是现在,第八站也在吞她。
江述看着光幕里的门。
“有办法。”
周澈道:“说。”
江述道:“第九站校验的是记录是否成立。”
“江雪不是记录。”
“只要第九站承认这一点,第八站就不能继续保留她。”
苏蘅道:“第九站凭什么承认?”
江述将沈砚的回信放到无名白纸中央。
“因为沈砚留下过见证。”
“不是替她落档,也不是替她认定身份。”
“是证明她当年作为一个人,被他见过。”
江雪看着他。
“可这封信是写给我的。”
“它能当见证吗?”
江述道:“能。”
“因为信里没有要求你成为任何东西。”
“它只告诉你,不要被送走。”
随后,他抬起18号校验条。
铜片上的裂纹又往下延了一点。
“不过只能试一次。”
周澈问:“失败呢?”
江述道:“第九站若不受理,门会关。”
“第八站就会知道,我们拿不出第二份原始见证。”
江雪没有犹豫。
“那就现在试。”
她走到那扇半圆印记的门前。
原本缩成细缝的走道,因为她靠近,竟重新亮了一截。
纸墙没有再压过来。
但是每一张纸上,都浮出同一句话。
“申请人,请确认姓名。”
江雪停住。
苏蘅握紧刀柄。
周澈道:“它又要她落名。”
江述盯着那句字。
“不一样。”
“这是第九站的问法。”
江雪问:“有什么区别?”
江述道:“第八站问你是否为江雪,是想把名字写成投递地址。”
“第九站问你确认姓名,是要确认谁在提出异议。”
江雪沉默片刻。
她没有立刻说出名字。
而是看着手边那扇门。
“如果我不说呢?”
门上的半圆印忽然转了一下。
纸上的字也跟着改了。
“申请人可提交替代见证。”
江述立刻道:“用沈砚的信。”
江雪看向无名白纸。
江述将纸举起。
但是纸无法再穿过光幕。
白光正在减弱。
江雪伸出手。
隔着光幕,她的指尖碰到那封回信的边缘。
两边都没有碰实。
可是信上的字一行行亮起。
“江雪。”
“我不知道你从何处来。”
“但我知道,有人正借你的记忆,把长安变成一处可以投递的地方。”
门上的半圆印停止转动。
江雪开口。
“我不提交姓名。”
“我提交见证。”
“有人见过我,也有人拒绝把我送走。”
话音落下。
那扇没有把手的门,开了一线。
门内没有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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