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醉酒(1/2)
姜晚趁着长庚搬东西的空隙,往他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问:“你知道……连云是谁杀的吗?”
长庚四下看了看,确定没人注意这边,才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不知道。但是听侍卫大哥说,那人是被一招拧断脖子的,武功很高。能一招把人的脖子拧断,那得是多大的手劲……”他说着,自己先打了个寒颤,没敢再说下去。
姜晚心里一沉。一招拧断脖子。不是用刀,不是用毒,是徒手。连云虽然不会武功,但一个成年女子,被人一招拧断脖子,那人的力气和手法,都不是普通人能有的。她脑子里闪过一个人——那晚在荷花池假山后面,那个黑衣人出手又快又狠,她连三招都没撑过去。是他吗?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院门口传来动静。一个黑胖的身影扛着两个大筐走进来,正是那个送货的黑胖子。长庚看见他,招呼了一声:“胖头哥,这边,东西放这儿就行。”
黑胖子“哎”了一声,把筐放下,目光扫了一圈,落在姜晚身上,眼睛一亮。姜晚心里暗叫不好,果然,黑胖子放下筐,整了整衣裳,一本正经地开口——
“举头望北阙,何处是家乡?”
姜晚:“……”
她深吸一口气,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注意,才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无奈:“我说,你就不能正常说话吗?”
黑胖子一脸认真地凑过来,小眼睛里满是困惑:“老大,这不是您定的规矩吗?您说接头必须对暗号,不对暗号不给认……”
“那是我以前定的,”姜晚咬牙,“现在我改了,不用对了。”
黑胖子挠挠头,那张黝黑的胖脸上写满了纠结,嘴巴张了张又闭上,像是想说“可是规矩怎么能随便改”又不敢说。
姜晚看着他这副模样,又好气又好笑。这憨货,跟天地会那群人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死脑筋,认死理,你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你让他对暗号他能对到天荒地老。她叹了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以后不用对了,直接说事。听明白了吗?”
黑胖子眨了眨眼,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那张脸上的表情分明写着“可是老大我还是觉得对暗号比较保险”。姜晚懒得跟他掰扯,直接问:“什么事,说。”
黑胖子凑过来,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老大,您别留在这里了。反正您行动也成功了,姓燕的活不了几天,您还是快回来吧。”
姜晚心想:你们还真是看得起我,可惜人不是我杀的。她面无表情地说:“以后别来了。什么时候回去,我自有安排。”
黑胖子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姜晚一个眼神过去,他立刻把嘴闭上了,但喉咙里还是挤出一句极小声的嘟囔:“可是老大……”
“没有可是。”姜晚打断他。
黑胖子委屈巴巴地垂下头,脚尖在地上蹭了蹭,像个被家长训斥的小孩。姜晚看着他这副模样,差点没绷住。她想起韦小宝和天地会那群人——明明自己是老大,可每次都被这群忠心耿耿的憨货搞得哭笑不得。
这时长庚从库房搬完东西出来,手里拎着一筐蔬菜,递给姜晚:“姜姑娘,你要的菜,都给你装好了。”
姜晚接过来,道了声谢,拎着筐子头也不回地走了。黑胖子站在原地,伸长脖子看着她的背影,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长庚拍了拍他的肩:“胖头哥,走了,还有货要搬呢。”黑胖子“哦”了一声,一步三回头地跟长庚走了。
姜晚拎着菜筐回了燕凌飞的院子。
她把菜倒出来,开始准备涮火锅的食材。鱼片切薄,羊肉片码整齐,粉丝泡上,木耳泡上,土豆切片,豆腐切块,青菜洗了两把。灶台上摆得满满当当的,红的白的绿的,看着就热闹。她正忙着,院门口传来脚步声。
燕凌飞回来了。
姜晚抬头一看,愣了一下。往日出门,都是她大包小包地拎着东西跟在后面,燕凌飞两手空空走在前面,跟大爷遛弯似的。今天倒过来了——燕凌飞一手拎着油纸包,一手拎着酒壶,臂弯里还夹着一个布袋子,活像个刚赶集回来的小贩。
姜晚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他换了身月白色的袍子,衬得那张脸更白了,嘴唇上还沾着一点红油,大概是路上偷吃了什么东西。她接过他手里的东西,打开一看,鱼、羊肉,还有几壶酒。
“买这么多酒?”姜晚拎起一壶闻了闻,“你喝得完吗?”
燕凌飞没理她,往石凳上一坐,翘起腿,等着开饭。
铜锅架上,炭火点着,锅里的汤底很快就咕嘟咕嘟地冒泡了。热气腾腾的,把整个院子都熏得暖烘烘的。姜晚把菜一样一样端上来,摆了满满一桌。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开始涮火锅。
鱼肉嫩得一抿就化,羊肉肥滋滋的,蘸上料汁一口下肚,暖意顺着肚子窜遍全身。姜晚是真饿坏了,吃得狼吞虎咽,额头冒了一层薄汗,随手就用袖子往脸上一抹,半点大家闺秀的样子都没有。
燕凌飞坐在对面,看着她这副毫无形象的吃相,眉峰拧成一团,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嫌弃,指尖敲了敲桌面,语气冷淡淡的:“吃相难看,没人跟你抢。”
姜晚才不管他嫌弃,连日来被血衣、金牌、靖王和周嬷嬷缠得心力交瘁,心里堵得慌,只想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发泄一通。她眼睛一瞟,盯上了燕凌飞手边的酒壶,伸手就一把抢了过来。
“你干什么?”燕凌飞眼疾手快按住壶嘴,脸色更沉,嫌弃劲儿都快溢出来了,“这酒是烈酒,女子喝不得,你凑什么热闹。”
他是真觉得她胡闹,一身麻烦事还没理清,反倒学着人喝酒,蠢得要命。
姜晚扒着酒壶不松手,仰着下巴犟嘴:“我就尝一小口,解解闷,又喝不醉。”
她心里门儿清,自己压根没怎么喝过酒,可眼下憋得实在难受,就想借着烈酒把那些糟心事冲散。
燕凌飞看着她倔巴巴的样子,眉头皱得更紧,嘴上满是不耐:“逞什么能,等会儿醉了哭哭啼啼,别烦我。”话虽这么说,手却还是松了开,只是又冷声道,“只准抿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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