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红皮账本的线索（1/2）

林国庆接过那本红皮账本，沉甸甸的。

粗糙封皮在手指间摩擦着，带出一股子陈年霉味，还有炕洞里特有的烟火气。

屋里的火炉烧的旺，松木段子劈啪作响。

没马上翻开账本，林国庆只用带厚茧的拇指在边缘刮了两下。受过潮又烤干的纸张，发出脆生生的动静。

张智囊站旁边，呼吸粗重，镜片后头全是掩饰不住的亢奋。

「庆子，这里头记着的，全是掉脑袋的买卖！！」

张智囊压低声音，指着账本。

「七六年冬天，上头拨下来五千斤救灾的棒子面，钱德彪按损耗报了上去，转头全倒腾给黑市了。七七年开春，林业局批条子收的三百张上等水獭皮，赵主任硬压成次品价，转手卖给省城的倒爷。一笔一笔，连时间印章还有接头人的名字，都清清楚楚。」

林国庆翻开第一页。

昏黄的煤油灯光打在泛黄纸张上。

蓝黑墨水写成的数字密密麻麻的排列着。每一笔进出，都透出一股子吃人不吐骨头的血腥味。

上头记着的总数，超过了五万块。

1978年这个连买盒火柴都得算计的年头，五万块钱，足够在西山法场把这帮人枪毙十个来回。

「咱们现在就去林业局招待所！！」

张智囊激动的直搓手，那件洗的发白的军大衣跟着动作来回晃荡。

「赵主任不是新官上任要立威吗？？咱们把这账本往他桌上一拍。他要是不想被纪委带走，就得乖乖给咱们批夹皮沟那三千亩荒山的承包条子。有了这护身符，咱们还怕他整顿黑市？？」

张智囊算盘打的噼啪作响。这是他作为大院子弟最熟的套路，抓把柄，谈条件，利益交换。

林国庆没搭腔。

他合上账本，啪的一声扔在粗糙木桌上。

动静不大，却让滔滔不绝的张智囊一下闭了嘴。

刘铁柱坐炉子边，单手往火里添着柴火，头都没抬。他只听林国庆的，张智囊说破天也没用。

王胖子缩在墙角，死死盯着那红皮账本，胖脸上的肉直哆嗦。这种底层混混，最怕这种公家的大雷。

「老张。」

林国庆从兜里摸出半根没抽完的旱烟叼嘴里，划了根火柴点上。

青白色的烟雾在两人中间散开。

「你觉得，赵主任凭什么受你个泥腿子要挟？？」

张智囊愣住了。

「这上面白纸黑字写着....」

「白纸黑字算个屁。」

吐出一口浓烟，林国庆直接打断他。

「咱们手里有五万块钱的贪污证据。赵主任手里有什么？？他手里有保卫科几十条枪，还有能随时把咱们定成投机倒把反革命的红头文件。」

林国庆夹着烟卷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的敲了两下。

「你今晚把账本拿去招待所。我保证，明儿天不亮，王科长就会带民兵连把靠山屯围了。罪名现成的，盗窃国家机密，暴力抗法。就地击毙。」

张智囊后背的冷汗唰的一下冒了出来。

他被那五万块的数字冲昏了头，完全忘了这是长白山，不是省城讲规矩的大院。这片风雪里，权力和枪管子比纸上的墨水管用一万倍。

「那...那这账本岂不是成了催命符？？」

张智囊的声音开始打颤。

「不交出去，钱德彪早晚会发现老会计把账本藏起来了。到时候顺藤摸瓜查到咱们头上，照样是死路一条。」

林国庆把烟头扔脚下，用破棉鞋底重重的碾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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