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怎么又来了一个（2/2）

算天命者在书院住下了。铁牛给他安排了一间朝南的房间，阳光好。他每天早起，在院子里站一会儿，掐掐手指。然后去吃早饭。吃完早饭，在书院里转一圈，看学生上课。看完，回房间，在纸上写写画画。写满了，揉成团，丢进纸篓。纸篓每天满一回。

杨墨好奇，捡了一个纸团打开看。上面写着：沈辞，命不可算。他又捡了一个：沈辞，命由己造。再捡一个：沈辞，无命。杨墨把纸团放回去，没敢再捡。

算天命者在书院住了七天。第七天晚上，他来找沈辞。沈辞正在院子里看星星，铁牛在旁边打盹，棋盘还在石桌上没收。

“沈门主，我算不出。”算天命者说。沈辞说：“算不出就别算了。命是算出来的？命是活出来的。”算天命者说：“我算了几百万年，头一回听到这种话。”沈辞说：“您算了几百万年，算活了几个？”算天命者没说话。沈辞说：“您算出来的，都是死路。死路算得再准，也是死路。自在道不算命，只活命。活一天算一天，活一天赚一天。”

算天命者站在那里，风吹着他的灰衣。他的手指动了一下，又想掐算，又停住了。“我不用掐了。掐了也算不出。你说得对，命不是算出来的，是活出来的。”

沈辞说：“那您还住吗？”

算天命者说：“住。不算命了。我教学生。”

沈辞看着他：“您教什么？”

算天命者说：“教算数。不算命，算数。一加一等于二。二加二等于四。这个能算准。”

沈辞笑了：“行。您教算数。铁牛的账目正好没人管。”

算天命者第二天就开始教算数了。铁牛、林小舟、杨墨、琴音、顾小白、墨小白全来听课。算天命者站在讲台上，手里捏着一根粉笔，在黑板上写：一加一等于二。铁牛举手：“俺知道。一头猪加一头猪，等于两头猪。”算天命者点头：“对。”铁牛又问：“那俺切土豆，一个土豆切四刀，能切出几块？”算天命者想了想：“十六块。”铁牛竖起大拇指：“前辈厉害。”

算天命者在书院教了一个月的算数，学生越来越多。连瑶池圣母都来听了，她说她要算清楚自己种了多少棵桃树。太上老君也来听了，他说他要算清楚自己炼了多少炉丹。紫府大帝也来听了，他说他要算清楚自己的竹子还要多久才能长出来。

算天命者没教他们算命，教他们算数。一加一等于二，二加二等于四。简单，准，不骗人。太上老君说：“以前算命，算出来是死路，心里堵。现在算数，算出来是准的，心里踏实。”算天命者说：“算命算的是天，天会变。算数算的是理，理不变。理不变的，比天变的，更让人踏实。”

沈辞躺在椅子上，铁牛又把棋盘摆好了。这次他没将军，也没围城，他下了一步谁也没见过的棋。沈辞看了半天：“这叫什么？”铁牛说：“叫‘活棋’。俺自己起的名字。”沈辞说：“怎么个活法？”铁牛说：“不走死路。走哪算哪。走错了重来。走对了继续。”沈辞落下一子，跟他走了一样的路子。铁牛憨笑：“师姐学会了。”沈辞说：“跟你学的。”

林小舟端着茶走过来：“师姐，算天命者都服了。天界还有谁？”沈辞接过茶，喝了一口：“有没有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在道不算命，只活命。活命比算命难，但比算命有意思。”

算天命者站在教室门口，看着学生们在纸上算数，算得满头大汗但没人嫌烦。他活了几百万年，头一回觉得，不算命的日子，比算命的日子好过。命算得再准，也是别人的。数算得再简单，也是自己的。自己的，比别人的强。

风吹过来，带着粉笔灰、墨香、算珠声。沈辞闭上眼睛，嘴角翘起来。他自在道，把天界最会算命的也掰过来了。命不是算出来的，是活出来的。活出来的命，比算出来的命，准一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