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敢动世家的根,先斩三州刺史!(1/2)
九月入了深秋。京城冷得快。
宫墙底下的老槐树落了一地的黄叶。
几个新来的小太监拿着大扫帚,从天亮扫到响午,扫了三遍也扫不干净。
刚扫出一片空地,秋风一刮,又铺满了。
卫玄在落叶堆里打滚。他快四岁了,正是狗都嫌的年纪,一身黑色的劲装沾满了碎叶和泥土。
他手里攥着一根树枝,嘴里喊着冲杀的号子,假装自己是在阵前杀敌的将军。
卫衡才一岁多,刚学会跑,跌跌撞撞地跟在哥哥后头,扑通一声摔进叶子堆里,抓起一把枯叶就往嘴里塞。
拓跋月站在廊下,眼角抽了一下。
她想过去把卫衡嘴里的叶子抠出来,顺便把卫玄拎起来揍一顿。但她忍住了。
这里是卫家。卫家的规矩,孩子不能娇养。
柳惊霜就在旁边站着。这位冷面女帅看着两个满地打滚的小子,眉头都没皱一下。
“吐出来。”柳惊霜冷声开口。
卫衡被吓了一跳,乖乖把嘴里的枯叶吐了,瘪着嘴想哭,看了看柳惊霜那张脸,又把眼泪憋了回去。
“男孩就得摔打。”
柳惊霜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现在怕脏,以后上了战场连血都见不得。卫家军只认战功,不认少爷。他要是连这点泥土都受不了,以后怎么提刀?”
拓跋月把手缩回袖子里。
她心里明白,二姐说得对。
院子另一头,商婉清坐在避风的角落里。
她怀里抱着半岁多的卫瑶。
小丫头裹在厚厚的襁褓里,正睁着大眼睛,伸手去够一片飘落的树叶。
商婉清任由女儿抓着那片叶子。
她没看孩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面发呆。
她脑子里转的根本不是育儿经。
她盯着那片叶子被风吹动的轨迹,心里算的是第三代快船的帆面受力点。
泉州那边的新船匠到底行不行?
王铁柱带的新船员能不能扛住南洋的风浪?
主桅杆底部的精钢铆钉全换了没有?
如果遇到风暴,船体的吃水线还得再往下压两寸。
她恨不得现在就把孩子塞给乳母,自己骑马奔去南边。
卫瑶抓不住叶子,急得哼唧了两声,小手在空中乱抓,打断了商婉清的思路。
商婉清这才回过神,低头看了一眼吐泡泡的女儿,叹了口气。
她伸手把叶子捡起来塞进女儿手里。
再等等吧。等这小丫头断了奶,她非去泉州住上一年不可。
待在京城里,骨头都要生锈了。
九月下旬。御书房的门被推开。
花解语走进来,把一个带着黄沙味的竹筒放在御案上。
“西域送来的。”花解语自己倒了杯茶,“谢道宁的短报。”
卫昭立刻放下手里的朱笔。他捏碎火漆,抽出那张薄薄的羊皮纸。
字迹是谢道宁的。很简短。
“方照孺病情已稳。咳血止住了。药材管用。”
卫昭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这老头子没死。
他太清楚方照孺对西域的意义了。
白狼部那帮牧民刚种出点粮食,心还没定。
方照孺在那儿,他们就觉得中原朝廷没放弃他们。
老头要是死在黄沙里,西域的局势立刻就得乱。那些刚归附的游牧部落,随时可能反咬一口。
谢道宁这趟去得值。这女人平时看着不声不响,关键时刻比谁都豁得出去。
“金勒那边也有消息。”
花解语补充道:“听说谢道宁把方照孺救回来了,金勒高兴得杀了一百头羊犒劳商队。现在白狼部对咱们算是彻底死心塌地了。”
卫昭点头。他继续往下看。短报的最后,还附了一句话。
“老先生问陛下好。说西域的秋天比京城来得早。”
卫昭看着这句话,笑了笑。
这老头子,病得快死了还有心思感慨天气。
他是不想回来,也不敢回来。
他怕一回京城,又被卷进那些世家权谋的烂摊子里去。
在西域教牧民认字,比在国子监教那些算计人的世家子弟痛快。
卫昭拉开手边上了锁的西匣。
匣子里已经存了厚厚一摞羊皮纸。
有金勒的,有方照孺的,现在又多了一张谢道宁的。
他把这张短报平整地叠好,压在最上面,合上盖子。
“告诉太医院,把最好的温补药材再备一批。”
卫昭吩咐道:“等来年开春,让商队带过去。谢道宁在那边缺什么,直接从国库调,不用走户部的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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