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米勒老师,晚安(2/2)
“对不起……我不知道是他。”
彭遇低声嘟囔了一句,老老实实地从自己那一摞书里挑出五本退回去:
“就借这五本吧。”
江河先去了趟四楼。
拿着一本书,看着看着又看进去了,找了个地方坐下。
周围原本坐着几个正在看书复习的学生。
其中一个女生不经意间擡头,正好看到了江河。
女生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眼睛猛地睁大,赶紧肘旁边正在做题的闺蜜。
“干嘛呀,算错了一步……”闺蜜不满地抱怨。
“别算了,你看那是谁!”女生激动得声音发抖。
闺蜜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下一秒,手里的笔直接掉在了桌面上。
“江神?活的?”
“废话!赶紧拍照,发群里!”
女生刚想从口袋里掏手机,闺蜜眼疾手快一把按住。
“你疯了!别拍!你没看论坛上的规矩吗?江神在学习的时候,任何人不准打扰,不准拍照,不准上去要签名,你这要是打断了他的思路,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女生:“?”
她都不知道论坛里还有这个规矩。
虽然这话听起来有点夸张和中二……
但在08年,大家对真正有实力的学神,是有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敬畏的。
女生赶紧把手机塞了回去,连连点头:“对对对,不能打扰,我们就远远地看。”
很快,
以江河为圆心,周围两张桌子原本坐着的人,在认出他之后,纷纷轻手轻脚地收拾东西挪到了远处的座位。
谁也不敢坐在一个正在思考怎么改变世界的人旁边。
生怕自己翻书的声音太大,影响了大佬的灵感。
江河对周围的变动毫无察觉。
他喝了一口水,然后从兜里掏出一个馒头。
韦东奕在北大拿着矿泉水瓶和馒头的样子,在很多年后才被大众熟知。
但在现在的南医大图书馆里,江河的这种做派,已经成了无数学生心中天才的具象化。
不修边幅,大道至简,心无旁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江河看书的速度极快。
前世的记忆和扎实的底子,让他能够直接抓取书中的重要信息。
就在这时,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教授走进了自习区。
这是生物医学工程系的郁磊教授。
他在南医大任教几十年,在业内也是响当当的人物,平时脾气有些古怪,对学术要求极严。郁教授本来是来四楼查阅一些资料的,路过角落时,无意中瞥见江河。
他便停下脚步,凑近了一些。
嗯?
pi(消息传递接口)的蛋白质分子对接集群调度模型?
郁教授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是一种用来解决高通量药物筛选算力瓶颈的底层架构思路。
这东西,别说是南医大的本科生,
就算是他们系里带的博士生,能把皮毛弄清楚的都不多。
郁教授擡头,看清了江河的脸。
他认得这个年轻人。
这两天,无论哪个系的教授坐在一起,三句话离不开江河这个名字。
郁教授在江河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江河察觉到有人,擡起头:
“郁教授。”
“嗯,你在研究超算的算力分配?怎么突然跨界搞起这个了?”
江河回答:“kras突变靶点的结构解析,需要进行海量的分子对接实验,以目前国内普通的实验室算力,根本跑不动,我在看有没有办法通过优化并行计算的调度算法,来提高在超算平上跑数据的效率。”郁教授:“?”
早筛刚出成果,一般人怎么也得休息一段时间吧。
结果这小子,居然已经把目光盯在了下一个目标上。
郁教授沉默了片刻,坐下道:
“你这个pi调度的节点设计,在处理大规模小分子库的时候,可能会遇到内存溢出的问题,我建议你参考一下去年美国橡树岭国家实验室的一篇内参报告,他们用了一种新的缓存分层技&183;术……”江河眼睛一亮。
这一块正好不是自己的强项,有教授帮忙自然是事半功倍。
一老一少,就这样在图书馆的角落里探讨了起来。
远处那些偷偷观察这边的学生们,议论纷纷:
“那不是生物工程系的郁老头吗?出了名的铁面无私,上学期挂了我们半个班。”
“他在干嘛?他好像在跟江神讨论问题?”
“那叫讨论吗?那明明是探讨!你没看郁老头的态度吗,跟平时骂我们的时候完全不一样。”“江神,太夸张了,他真的只有二十多岁吗……”
半个小时后。
郁教授站起身道:
“江河啊,之后有什么新的问题,随时来找我。”
“谢谢郁教授。”
“行了,你继续忙,我不打扰你了,保重身体,别太拚了。”
郁教授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江河心中也是十分感激。
教授纯纯的就是过来分享经验,完全不求回报。
这种被照顾着的感觉让人心里很舒服。
果然,还是学生的身份好。
会得到很多优秀老师的无偿帮助呢……
通过刚才的一番交流,
江河的想法更清晰了。
第一轮kras靶点的分子对接粗筛,时间有望从三年压缩到三个月以内……
深夜。
江河走出图书馆。
下课铃声刚好响起,教学楼里涌出大量拿着书本的学生。
江河混在人群中往实验室的方向走。
沿途经过他身边的人,有的在讨论夜宵吃什么,有的在抱怨微积分太难。
也有人在兴奋地谈论着论坛上那个【搞出胰腺癌早筛的天才】。
而在他们身边擦肩而过的江河,只是默默地走着。
到了实验室。
推开门。
蔡卓群正带着几个成员忙碌。
看到江河进来,蔡卓群立刻摘下手套走了过来:“老,老,老大!!你交代给我的那个验证米勒论文的任务,有,有,有结果了!”
江河:“说。”
“按照他论文里的参数,我们跑了三遍,根本无法复现,所以,要么是他隐瞒了关键步骤,要么……”“要么就是数据有润色。”江河接过报告。
“对,这在学术界是大忌,如果我们把这份复现报告公开,米勒的脸就丢尽了。”
江河点点头,淡淡地说:
“不急,继续工作,确保万无一失,让我们把这份大礼留到巴尔的摩,当面送给他。”
蔡卓群咽了口唾沫,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重重点头道:“明,明,明,明白!”
羊城的冬天,黑得总是特别早。
米勒老师,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