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断脉营（2/2）
黄辰没有蛮力撬，而是摸出半截青铜断剑，用剑锋沿锁缝缓缓一带。老旧锁舌发出轻响，弹开。
柜中最上层放着封泥印章和几枚令牌。
第二层是三只骨匣。
第三层，则是一卷残破兽皮阵图，边角烧焦，正压在一块拳头大小的黑色金属核上。
黄辰目光落在那卷兽皮上，瞳孔微缩。
他把兽皮摊开半角。
里面的纹路扭曲交错，像无数水脉盘缠在山根之下，中间穿插着几段极粗的锁线，锁线节点处画着九枚锥形符钉，旁边还有几处注记，笔迹古拙，和他手里那份【共工镇脉锁图录残篇】至少有七成相似。
不是同源都怪了。
黄辰脑子里瞬间闪过祖山地脉、血谷灵穴、断岭石窟几处异常点。
这些地方，不是单独的。
像钉子。
一枚枚打进山体。
而这张残图，就是钉法。
他没多耽搁，立刻取出【镇脉阵图拓印】与空白兽皮，小心对照临摹。那图线太复杂，好几处还是残缺，只能先记大势，再抄节点。
抄到第三个锁脉符钉时，他掌心已微微见汗。
旁边那块黑色金属核也被他捞起。
入手沉得出奇，表面布满水波似的暗纹，中心嵌着半截断链。黄辰用神识一探，立刻察觉出熟悉波动。
黑链核心。
和自己手里那截【镇脉黑链残节】同源，甚至更完整。
他抬手便收入储物袋。
刚收进去，营外忽然响起一声更重的鼓响。
咚——
这一下不是祭鼓。
声音又沉又厚，像有人拿整块铁砸在巨龟背甲上。
鼓声震得石室顶端灰尘簌簌往下掉，连寒玉钉的白光都晃了一下。
紧接着，外面乱了。
“巫监回营！”
“开路！
都滚开！”
“主道清空！
快！”
喝令声一叠接一叠，夹着鞭响和惨叫，动静比刚才大了数倍。
黄辰面色一沉，迅速把残图、账册拓印、骨匣原样摆回去，只把真正的拓本和黑链核心收好，随后身形一晃，掠上房梁，整个人贴进横梁投下的阴影里。
下一刻，石室外那层水幕轰然分开。
一道高大身影踏入内库。
黄辰隔着梁木缝隙往下看。
来人披着厚重龟甲铠，铠甲不是寻常拼接，而是一整块块深青巨甲压在身上，边缘镶着暗铜钉，走动时发出沉闷摩擦声。头盔覆到鼻梁，只露出一双细长的眼。
那双眼颜色极淡，近乎灰白，瞳仁里像沉着冷水。
他右手提着一根短柄骨锤，锤头乌黑，缠着旧血布条。
左肩还垂着半截锁链。
锁链末端拖着个浑身是血的豺妖，正是方才在外头呵斥苦役的领头那个。
那豺妖此刻嘴里塞着木楔，四肢抽搐，连求饶都发不清。
“押送时辰，提前了半刻。
”
龟甲重铠男人开口，嗓音粗哑，像砂石碾在铁板上。
“谁让你乱了队形？
”
两名随行妖兵扑通跪下，头都不敢抬。
“回、回巫监，是寒晶架坍了——”
“坍了？
”
玄甲巫监抬起眼，灰白瞳仁扫过去。
“架子会自己坍？
”
他语气不高。
话刚落，手里那根骨锤已经抬起。
砰！
豺妖的脑袋当场爆开，血和碎骨溅了半面地。
那截拖着它的锁链抖了抖，像一条刚吞完东西的蛇。
梁上，黄辰手指缓缓扣住袖中的【灭魂凿·残】。
胸口那股杀意几乎是本能地往上顶。
这家伙，气息太重了。
不是普通监营妖巫，身上有共工部那种驳杂又沉寒的巫咒味，还混着血祭后的戾气。对方站在那儿，脚下气机与石室、与地脉、与外头祭渠隐隐勾连，像半个身子都扎进了这座营盘里。
逼近天仙门槛。
真动手，不可能一击了账。
一旦拖住，整座断脉营都会炸锅。
黄辰牙关轻轻一咬，把那口往上冲的气硬压回去，指尖却没松开。
下方，玄甲巫监慢慢走到长案前，拿起一本账册骨简翻了翻。
“近月折损，涨了。
”
一名跪地妖兵颤声道：“祭渠吞得比前些日子更凶，主祭台那边昨夜还裂开了一道口子，像是山根
“闭嘴。”
玄甲巫监冷冷打断。
“你配议山根？”
那妖兵脸色惨白，立刻磕头，额头砸在地上咚咚作响。
玄甲巫监把账册往案上一丢，又转身走向石柜。黄辰眼神一凝，掌心都收紧了。
若这时候对方察觉柜锁被动过，石室立刻就得封死。
一步。
两步。
玄甲巫监停在柜前，没有立刻开柜，只是抬手按在柜门上，灰白眼瞳微微眯起，似乎在感知什么。
黄辰背脊紧贴梁木，连呼吸都一点点放缓。
石室冷得厉害。
一滴汗却沿着他鬓角慢慢滑下。
下方静了两息。
忽然，外头又有人急奔而来，隔着水幕禀报：“巫监大人！西侧祭渠又吐渣了，主祭台请您过去镇脉！
”
玄甲巫监手掌还压在柜门上，停了半瞬，才缓缓收回。
“封库。
”
“除了我，谁也不许再进。”
“是！
”
他转身往外走，骨锤拖在地上，擦出刺耳声响。两名妖兵赶忙跟上，水幕重新合拢前，黄辰还能听见他冷漠的声音从外头传来。
“把今日新入的人族再提十个过去。”
“幼妖不够，就拆链奴补上。
”
“祭渠若再堵，直接活填。”
脚步声远去。
石室重新陷入死寂。
黄辰仍伏在梁上，足足过了十余息，才一点点松开握着灭魂凿的手。
掌心被凿柄边缘硌出深印，微微发麻。
外头又起了哭喊。
有人被拖拽着经过，有鞭子抽在肉上的闷响，还有铁笼被打开的刺啦声。那声音不大，却比刚才的鼓声更刺耳。
黄辰眼里寒意翻涌，低头看了一眼储物袋。
账册拓印在里面。
阵图拓印在里面。
黑链核心也在里面。
这一趟最关键的东西，已经拿到了。
就在这时，脑海中系统面板轻轻一震，淡金色字迹缓缓浮现。
【主线任务推进：查明共工部异动源头】
【当前进度：2/3】
【说明：你已取得断脉营关键物证，确认玄天宗余脉与共工部祭脉链条存在实质关联。】
【警告：当前区域敌意强烈，未脱离前无法结算奖励。
】
金字浮现片刻，便隐了下去。
没有奖励。
没有抽奖。
连功德业力都没动静。
只剩石室外越来越密的脚步声，和主祭台方向隐约传来的第二轮沉鼓。
黄辰无声滑下横梁，落地时膝盖微屈，连灰都没惊起。
他走到水幕旁边，没有急着出去，而是隔着那层淡青光纹往外看。
库外通道多了三倍守卫。
两侧火盆都换成了蓝焰，显然已是戒严。
远处主祭台上方，隐约能看见一道粗大血光正沿着骨柱往下流，灌入裂山祭渠。
那渠像活了一样，渠壁轻轻鼓胀，发出咕咕闷响。更远处，有人族苦役被押成一串，跌跌撞撞往石台方向去，脚下拖出一条长长血痕。
黄辰抬手，慢慢把黑风兜往下拉了拉，遮住半张脸。
随后，他重新退回梁柱阴影。
左手压住储物袋。
右手无声扣住灭魂凿·残。
石室门外，骨靴踏地的声音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