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破局(2/2)
黄辰抬手就抓,掌心被刃锋割得鲜血直流,却也把那刀死死卡住,另一只手已经扣上了虺雾客的脖子。
“你——”
虺雾客嗓音发哑,周身雾气疯狂翻卷,脸上隐约浮现出细密鳞纹。
黄辰根本不给他说完的机会。
第一拳,砸脸。
砰!
虺雾客鼻梁脸骨整个塌下去,牙齿混着血往外喷。
第二拳,轰胸。
砰!
胸骨凹陷,骨裂声脆得像折断一把干柴。
第三拳,反手砸脊。
黄辰拽着他脖子,硬生生把人掼转过来,一拳轰在后背脊柱正中。虺雾客的身体当场弓起,嘴里喷出大口黑血,连惨叫都变了调。
大殿里那些被吊着的人都看傻了。
有人嘴唇哆嗦着,像想喊,又不敢真喊出声。
虺雾客还在挣。
他本体终于彻底显露,黑袍崩碎,露出一具半人半蜃的怪异躯壳,肋下生膜,后背翻着雾白色肉鳍,脖颈与耳后全是湿滑鳞片。
那三道因果假身重新凝起,从后方扑来,要把黄辰连同本体一起裹进雾里。
黄辰眼皮都没抬。
“还演?”
他手臂青筋暴突,五指收得更紧,拎着虺雾客直接撞下祭盘。
轰!
两人一前一后砸进黑水祭池边缘,水浪冲天而起,腥臭扑面。
虺雾客半个脑袋刚抬起来,黄辰已经按着他的后颈,往池沿狠狠一磕。
一下。
两下。
三下。
砰!砰!
砰!
黑石池沿被砸裂,碎屑飞溅,虺雾客的额骨也跟着一寸寸崩开。
雾白鳞片混着血肉往下掉,黑水里那些冤魂般的人脸疯狂涌动,又被脉火战域烤得尖叫退散。
“黄辰!
停手!停——”
虺雾客终于慌了。
“我给你路!我给你赵无极的路!
我——”
黄辰拎起他,又一拳轰穿胸腔。
手臂从前胸打进去,后背透出来。
虺雾客眼里的光顿时散了大半,身体抽了两下,喉咙里只剩下咕噜咕噜的血沫声。黄辰把人拖到祭池正中,按着那颗已经裂开大半的脑袋,朝黑水里猛地一砸。
轰!
黑水炸开。
整座水府像被人扼住喉咙,先是死寂,接着四面八方的镜潮同时碎成粉末。锁魂珊瑚大片枯黑,吊着人族的铁链接连脱落,摔在石地上的闷响一声接一声。
黄辰站在翻涌的黑水里,胸口起伏,肋下那根毒矛还插着半截。
下一刻,系统提示在脑海中骤然响起。
【叮!斩杀罪恶之徒,获得大量业力值!
】
【叮!解救数十名人族苦役,获得大量功德值!
】
熟悉的暖流与冰冷数字同时涌来。
黄辰闭了闭眼,强压住脏腑里翻腾的痛意,先把毒矛一把拔了出来。
伤口顿时喷血,他反手拍上镇血印,又吞下一枚回春丹,气息这才稍微稳了半分。
“都还能动吗?
”
他抬头喝了一声。
声音在空荡水府里回荡,震得那些苦役齐齐一抖。
片刻后,才有个白发老者撑着断裂石柱,哑着嗓子开口。
“能……能动。
”
他脚下发软,刚迈一步就跪了下去,却还是努力抬头看向黄辰。
“恩公,池底还有锁魂钉,两个孩子掉下去了,没浮上来……”
黄辰转身就走。
他一步踏进祭池,脉火战域余势未散,黑水在他脚边嘶嘶后退。很快,他就在池底摸到了两具被珊瑚缠住的小小身影,一手一个拽了上来,抬掌震碎锁魂钉,再把人扔到岸边。
一个少年呛出大口黑水,拼命咳嗽。
另一个年纪更小,浑身发抖,睁眼时看到黄辰那张还带血的脸,竟先吓得缩了一下。
黄辰没说什么,只把旁边断链扯过来,几下绞断,清出一片落脚地。
“会走的扶不会走的。
”
“先离这儿。”
那些苦役像这才真正活过来。
有人哭,有人发呆,有人抱着同伴不撒手。也有人盯着池里虺雾客那团渐渐沉下去的残躯,眼神空了半天,忽然蹲下去狠狠干呕,像要把这些时日吃过的苦、咽过的血,全吐出来。
黄辰没催。
他转身上了祭盘废墟,开始搜水府核心。
虺雾客死后,主祭阵眼已经崩了大半,废墟里却还剩一道暗格,被三层水纹禁制封着。黄辰取出北海蜃宫碎印按上去,碎印轻轻一震,禁制像碰到钥匙,层层剥落。
暗格里放着两样东西。
一枚裂纹交错的黑蓝玉印。
一卷缠着水丝的密册。
黄辰先拿起那枚玉印,刚一触手,胸前另一枚蜃宫裂印就跟着发热,两者共鸣,发出极轻的嗡声。
显然,这就是第二枚蜃宫裂印。
他收起玉印,又摊开那卷水纹密册。
密册内页不是字,先是流动的水纹,指尖一按,纹路才慢慢聚成一行行信息。里面记着古道换防、交易时刻、押运名单,还有一页单独标了赵无极的动向。
黄辰看了一眼,眼神顿时沉了下去。
赵无极已经带人逼近古道另一端。
距离这里,不远了。
水府里那些苦役也察觉到不对,骚动再次起来。
白发老者勉强扶着个断腿汉子走过来,声音发颤。
“恩公,是不是……是不是还有追兵?
”
黄辰合上密册。
“有。
”
他看向大殿后壁。
那里本是封死的水岩,后面隐约能听见暗流轰鸣,应该连着另一条外泄水道。
“想活的,跟紧我。”
说完,他拎起海骨长矛,走到后壁前,先是一矛凿下。
轰!
石壁裂开一道缝。
接着第二下,第三下,裂缝越来越大,里面立刻有冰冷水汽喷出来,混着泥腥与苔味。黄辰最后一脚踹上去,整面后壁轰然塌陷,露出一条半人多高的湍急暗渠。
黑水往外卷,风也跟着灌进来。
那些苦役被吹得东倒西歪,脸上却第一次露出接近活人的神色。
“一个个过!”
黄辰站在缺口旁,伸手把最前面几个推了进去。
“低头,扶壁,别乱跑!”
白发老者连忙应声,转头冲后面喊。
“听恩公的!先送孩子!
先送孩子!”
哭声、咳嗽声、急促喘息声顿时混在一起。
黄辰守在最后,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来路。蜃藏水府正在塌,穹顶珊瑚一截截断落,镜潮残片在火里卷曲发黑,虺雾客经营多年的老巢正一寸寸崩成废墟。
等到最后一个苦役也钻进暗渠,黄辰才俯身跟上。
他回手一拳,把身后还在摇晃的石梁彻底打断。
轰隆一声。
入口被碎石和黑水一并埋死,整条暗渠都震得簌簌落灰。
前方传来人群压着惊呼的奔跑声,狭窄水道里全是急促脚步与粗重喘息。
黄辰抹了把脸上的血,低声道:
“别停。
”
前面那个被他从祭池里捞上来的少年回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发白,还是重重点了下头,扯着身边的小孩继续往前跑。
暗渠尽头,隐约透出一线冷白月光。